第304节
    水门站在三步之外,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玖辛奈,那张他在死亡深渊里描摹了十六年的脸,活生生的,会生气会骂人的,不是回忆,不是幻影。

    他想伸手,想叫她的名字,想

    可他没有资格。

    林墨刚才说得很清楚。关于猿飞日斩的死,关于那场他亲自动手的肃清。

    水门听过三代目晚年的决策,听过鸣人的遭遇,那些冰冷的字句像浸了盐的鞭子,一鞭一鞭落在他这个从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身上。

    他没有资格被复活。

    水门缓缓垂下手臂,那点残留在世间的查克拉如烛火将熄。

    他最后看了玖辛奈一眼。她还在气冲冲地和林墨对峙,红发像记忆里一样张扬。

    真好。

    她活过来了。

    然后他消失了。

    玖辛奈似有所觉,猛然回头,只看见几粒微光散入空气。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林墨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走了。”

    “去哪?你放开我”

    “看你儿子。”他头也不回,“还是你更想站在这里发呆?”

    玖辛奈被拽出两步,想挣却没挣开。

    她发现自己被复活的这具身体年轻得过分,肌肤紧致,腰背有力,查克拉充盈得像是刚从涡潮村来到木叶那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林墨的后脑勺,满肚子火气不知往哪发。

    “你复活的究竟是哪个年纪段的我?!”

    “你管我。”

    “什么叫你管我?这是老娘的身体!”

    “我的战利品。”

    “你!”

    她气得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

    林墨连眉头都没皱,只侧过脸瞥她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满意。

    玖辛奈第一次发现自己拿一个人毫无办法。

    后来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玖辛奈也不明白是怎么过成那样的。

    鸣人还住在以前那间公寓,林墨没给他换房子,只让后勤翻新了设施。

    她第一次推开门,看见冰箱里塞满过期杯面、水槽堆着没洗的碗、墙角挂着洗到发白的旧外套。

    虽然鸣人日子变了,但不会照顾自己。

    平时是到处跟朋友去外面吃。

    她在门框边站了很久。

    鸣人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后,想解释什么,又怕说错话。

    比她记忆中那个刚会走路的小肉团高出两个头,脸上还有胡须状的纹理,眼神却还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老妈?”他小心翼翼地叫。

    玖辛奈转过身,用力拍了他后脑勺。

    “笨蛋儿子!”她声音发狠,眼眶却红了,“泡面能当饭吃吗?衣服破了不知道扔吗?啊?!”

    鸣人捂着后脑勺,傻乎乎地笑。

    林墨靠在外面的走廊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后来她知道了更多事。

    林墨没刻意瞒她,也没刻意说,就像提起天气一样提起他对三代做了什么,对团藏做了什么,对根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太平静,玖辛奈听着听着,反而骂不出来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第一次这么说,是在复活她的当天。

    “你给我记住了。”第二次说,是某天傍晚,她在鸣人家做饭,他不知怎么晃了进来,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切菜。

    玖辛奈握着菜刀转身,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你做的味噌汤好像盐放少了。”

    “我没问你那个!”

    他笑了一下。

    那是玖辛奈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是年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水门那种温和包容的笑,不是自来也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像在试探什么、等待着什么的笑。

    有点欠揍。

    又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不清从哪一天开始,被他牵住手时不再第一时间甩开。

    也许是那次他帮她挡开一个出言不逊的顾问。

    那人的话很难听,什么“罪人之妻”,什么“不配享有复活资源”。

    毕竟三代已经被踩到底。

    四代在关系上跟三代太近。

    林墨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对方三秒,那个顾问就自己闭上了嘴,脸色青白地告辞。

    事后玖辛奈说:“我自己能处理。”

    林墨说:“我知道。”

    她就不说话了。

    也许是那次鸣人住院,她守了一夜,清晨累得趴在床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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