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节
    那缕微弱却坚韧地维系了她许久的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悄然散去。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痛苦,不再流泪,也不再回应他绝望的呼唤。

    “素素……?”徐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躯体,轻轻摇了摇,“素素?你……你醒醒……看看我……看看我啊!!”

    没有回应。

    “素素!!!”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悲嚎,从听潮亭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徐骁紧紧抱着吴素失去温度的残躯,仰天痛哭,血泪纵横,那哭声中的悲痛、绝望、愤怒与恨意,让闻者无不心胆俱裂!

    他失去了,彻底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在他眼前,以最惨烈、最屈辱的方式。

    良久,哭声渐歇,化为一种死寂的冰冷。

    徐骁缓缓抬起头,脸上血泪未干,眼神却已变得如同九幽寒冰,再无半分温度,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在燃烧。

    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响彻王府,也仿佛要传到那远在江南的仇人耳中。

    “林墨……我徐骁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上天入地,穷尽碧落黄泉!必杀你!!!我与你不共戴天!!!”

    空气凝重如铁,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死寂的悲痛。

    吴素的遗体已被妥善安置,但那份冰冷与残缺,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日夜穿刺着徐骁的心脏。

    他枯坐在亭中,仿佛一夜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昔日枭雄的霸烈之气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沉寂取代,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名为复仇的幽暗火焰。

    李义山拖着病体,再次来到他面前,嘴唇翕动,还想做最后的劝阻。

    北凉不能没有王,世子尚未长成,强敌环伺,皇帝虎视眈眈,那魔头更是深不可测……

    徐骁缓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义山,我知你要说什么。北凉王,异姓王……这名头,这基业,重若千钧,我背了大半辈子。”

    他抬起赤红未褪的眼眸,看向这位为他耗尽心血、出尽毒计的谋士,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超越主臣的复杂情感,那是将死之人的托付,是男人之间的诀别。

    “我是王,不假。但我也是吴素的丈夫。”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泰山。

    “她跟我时,我什么都不是,只有一条烂命,一身血债。她为我生儿育女,为我隐姓埋名,为我持剑杀人……到头来,却因为我,落得如此下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压制着翻涌的情绪:“这个仇,不报,我徐骁还算个男人吗?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她?”

    “王爷……”李义山声音颤抖,老泪纵横。他太了解徐骁了,当一个人将毕生基业、生死荣辱都置于“丈夫”二字之后时,任何算计与权衡都已苍白无力。

    “放心,”徐骁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北凉王的决断,“我会把徐堰兵留下。有他在,有你在,有这些年我们攒下的底子在,北凉的天,一时半刻塌不下来。

    凤年那孩子……以后,就多劳你费心了。告诉他,他爹不是英雄,但至少,得是个敢为自己女人拼命的男人。”

    他又看向默默守在亭外的剑九黄等人:“老黄,还有你们……护好王府,护好凤年、渭熊。等我消息。”

    剑九黄收起一贯的憨笑,郑重抱拳:“王爷放心,只要俺老黄还有一口气在。”

    徐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铺开信纸,提起那支曾批阅过无数军国大事、决定过无数人生死的狼毫笔,却写下了一封与往日风格截然不同的信。

    不是奏章,不是军令,而是一封给“兄弟”的信。

    信中,他放下了北凉王的架子,不再提疆土兵马,只以一个痛失爱妻、走投无路的男人身份,恳求那位高踞龙椅、心思难测的“兄弟”,看在昔日金戈铁马、同生共死的份上,帮他这最后一次。

    他愿赌上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只求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信的末尾,他没有署名“臣徐骁”,而是写下“弟,徐骁拜上”。

    他知道这很冒险,皇帝刻薄寡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但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朝廷的力量,需要太安城那个局,需要皇帝默许甚至推波助澜,将那个魔头彻底引入死地。

    另一手准备,则是那个被他收养、身负西楚气运的亡国公主姜泥。

    她与曹青衣关系匪浅。

    曹长卿虽与北凉有隙,但对西楚公主忠心耿耿,且此人重诺,心怀故国大义,若能以姜泥为引,或可请动这位强者在关键时刻出手。

    曹青衣加上皇宫里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再加上他自己所能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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