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你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你等了几百年的‘盖世英雄’,好像……不太经打。”

    徐脂虎木然地转动眼珠,看向他,又看了看天空中正在缓缓消失的裂痕,以及洪洗象和仙鹤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风言风语,几百年的委屈和自我怀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随着洪洗象的陨落和那惊天一剑,似乎都变得……无比荒谬,又无比可笑。

    滤镜彻底粉碎后,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和眼前这个比“神仙”更恐怖、更不可测的……复仇者。

    林墨没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北方,投向了北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徐骁,吴素……这份‘礼物’,够分量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床甲应该快被送来。

    这一次,自己必然让这个名满天下的床甲扶墙而走。

    数日前,就在林墨于江南落雁坡放出挟持徐脂虎、挑衅徐骁的消息后不久,天下震动,各方目光聚焦。

    在这暗流汹涌的棋盘上,并非只有明面的北凉、离阳皇室、江湖势力在落子。

    离阳京城,某座门庭冷落、匾额蒙尘的王府深处。

    这里的主人,是当年九龙夺嫡中棋差一着、最终黯然退场的一位亲王。

    他曾距离九五至尊之位仅半步之遥,却因种种原因功败垂成。

    新皇登基后,这位王爷凭借着极致的隐忍、彻底的“不争”姿态,以及可能掌握的一些先帝秘辛或朝中微妙平衡,侥幸保住了性命和王爵,却也彻底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成了京城勋贵圈里一个看似富贵、实则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化石”。

    当林墨挑衅北凉、剑指徐骁的消息传来时,这位王爷正在书房对弈,自己与自己。

    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空良久,最终没有落下,只是轻轻放回了棋罐。

    “风雨欲来啊。”他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久经沧桑后的平淡。

    徐骁吃瘪,他乐见其成,当年徐骁支持今上,对他这一系可没少打压。

    但那神秘高手……太过危险,难以掌控。

    几日后,更详细的情报传来,包括林墨可能的出身,以及其行事风格之酷烈、手段之莫测。

    王爷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仇恨……力量……无所顾忌……”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敲击着,“这样的人,是双刃剑,更是……搅局的神兵。”

    他想到了自己府中那个女子斐南苇。

    出身不算极高,却容色倾国,更难得的是眉宇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韧劲与清冷,是他当年风光时纳入府中的。

    这些年他“卧病”避世,府中姬妾散的散,走的走,唯剩她,不知是安于现状,还是别无去处,依旧在这冷清的王府一角,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那位强者想要她。

    斐南苇!

    

    第259章 杀吴素

    将她送出去?

    一个念头浮现。

    对于一位曾经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将自己的女人当做礼物献给一个来历不明、凶名赫赫的“江湖匪类”?

    传出去,他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将彻底扫地,沦为整个离阳、乃至全天下的笑柄。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王爷阴晴不定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侍立在阴影里的老仆都以为王爷睡着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把南苇……叫来。不必说原因。”

    老仆心头一颤,低头应诺。

    当洪洗象骑鹤下江南,天地变色,雷狱降世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京城时,这位王爷正听着幕僚分析局势,判断那神秘高手在陆地神仙的盛怒下能有几分生机。

    然后,便是那道横贯天际、撕裂苍穹的“开天”剑痕!

    即便远在京城,当那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劈开的景象映入眼帘时。

    整个王府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无法抑制的骚动与恐惧!

    王爷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屏风。

    他冲到院中,仰头望着南方天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中先是无边的骇然。

    随即,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断之色涌了上来!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什么颜面?什么声誉?在那种能“开天门”、斩神仙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皇帝忌惮?江湖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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