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的丹种上又添几笔裂纹。
江汜一口污血咳出,双手都已被手中之剑燎破骨肉,可她却依旧死死地攥着手中木剑,咬牙将朱火焚冶锻至极致,不让火熄、不让剑脱手。
不让凌萚脱离朱火焚的范围!
凌萚同样握紧手中黑剑,“江汜,今日,我就要再杀你一遍!我剑中仇,足你死上千遍万遍!”
“惶惶火威,赤吾狱火——”
“朱雀离火,离字六式,诛天!”
江汜咬牙,引篡取的灵力,直逼丹种,支离不堪的丹种骤然迸发白光,惊天的灵力在江汜体内砰然乍响。
钻心刮骨之疼密布全身,她却笑得肆意畅快。
“六之七法,死而不熄;七成圆满,浴火而焚;七之八法,月缺差一;八发而溢,朱火不控。”
“朱雀离火——”
“离变六之七式,朱、火焚!”
湛蓝的火光在此时爆裂的更加剧烈,噬天灼地的滚热感仿若撕扯着整个七宿峰,值夜弟子梦中恍惚惊醒,望着天边宛若白昼的火光,震在原地。
符阵之中,谢不悔仰头望着近在眼前的吞噬万物的离火,却忍不住朝其伸出手。
火息燎烧在他的指尖,白骨尽现。
“师……师姐?”
蓝朝被刺目的火光灼烧了双眼,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低头悄无声息的用静水抚平眼中疼痛。
她引浮水绕至谢不悔的指尖,声若水叹:“谢不悔,她不是师姐。”
蓝朝嗓音滞涩,幽怨地从嗓子眼里挤出:“那是,小师妹啊。”
凌萚的诛天脱剑而去,只在缭绕如太阳的朱火焚中凭借引枝的威压破开一道口子,但很快仿佛虚火撞上真正的太阳,一下陨落。
而太阳,将他毫不留情地灼烧殆尽。
犹如天明白昼的火光落幕后,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假山林中,只见少女剑尖轻点,刺破跪于她身前之人的脖颈。
血如鼓动的水珠,喷涌而出。
凌萚双目失明被火光刺痛流血,他什么也看不见,嚅动的薄唇中依稀可见他将要脱口而出的二字:“师姐。”
但江汜染血的嗓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希冀,他的妄想。
夺魄之中所见的幻境,在此刻成真。凌萚一口污血呕出,心境不稳,修为瞬坠。
“师兄,我的离火,好用吗?”
江汜扭旋着带着火息的落雷金木,将剑尖刺得更深,几乎整个剑身都插/入凌萚的持剑的右手,如他当年那般,挑破他的筋骨。
“木剑还你。”江汜落下极淡的一声。
江汜捂住滚烫灼疼的心脏,真正的离火印记似乎在她的心脏不要命的灼烧着,她后退一步,目带警惕与难言的轻松,手里攥着杜坰给她的石头,还有周白给他的太常行令。
“师兄,你说得对。”
“不是我的东西,我该还回来。”
“但属于我的,你们也别想夺走。”
“离火,你们得还我。”江汜浑浊滚血的嗓音中,带着无尽的肃杀与阴翳,她紧咬牙关,似乎想要将剑刺得更深。
但她已然察觉到凌萚骤然跌落的境界在慢慢回来。
凌萚不愧是凌萚,不愧为半脚踏入树盖,心境的噩梦与他而言只是一瞬,在这一瞬之后。
她会死!
江汜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太常行令,身形逐渐消散。凶光毕露的眸中,火光未熄。
“师兄,记得今日的火光。”
“来日,我要你们真正地陨灭在太阳之下!”
黑衣染血的身形如雾气弥漫,逐渐要消散于于天地之间,凌萚手中握剑,明明还有余力,却长跪在火息未尽的地面上。
血肉被融化粘连在沙土之中,凌萚却迟迟不起身。
直到江汜的身形要完全散去的那一刻,他突然动了,强行睁开被火气灼伤的眼睛,双目赤血,唯有肃冷。
他绷力甩出手中戮雪,刺向江汜快要消散的身形。
“太阳?”
“世间的太阳只此一轮,绝不是你!”他怒吼着,仿佛要将夺魄中的噩梦吼散。
但他的持剑的右手不要命的痉挛着,即便用尽全身气力吼出,却依旧驱不散心境中见到的……明明有刺目太阳的噩梦。
“绝……不会是你!”
*
“师姐!”
一身血迹,气息紊乱,灵力四溢的江汜攥着手中石头出现在躲藏进树天的杜坰与周白面前。
她见到杜坰,努力地想要扯起一点轻快的笑意,却在迈向杜坰时,双腿一软,朝着杜坰摔去。
杜坰面露震愕,惊慌与恐惧在他苍白的眸中隐约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