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了望太阳,她不记得除了七宿峰那夜,还见过什么血红的月亮。长恨天又没有月亮。
“那人死了吗?”江汜垂眸,避开刺目的阳光。
周白:“谁?”
“上一个被夺离火的弟子。”
周白大惊:“你不知道?!”
江汜:“……”
这样啊。想来师尊已经找到了夺她离火的凶手,只是,在凶手的口中,她也是个夺他人离火的凶手。
所以周白才说——你也回不去朱雀山了吧。
“我会去朱雀山。”江汜落下一句,朝深林中走去,“你们随意,别说见过我。”
离火是她的,除此之外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在乎。
杜坰攥着剑站起来:“师姐!”
周白咕噜几声,也从水里狼狈地爬出来:“等、等等江汜!你疯了?!你、你是残害同门的罪魁祸首啊!你回去找死吗?!你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江汜头也不回,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她身无长物,也无武器傍身,灵力空缺,借怨之力修复的经脉容纳不进灵力。
她不像是去复仇,更像是去赴死的。
“师姐。”
江汜脚步一顿,平时走两步喘四次的杜坰不知怎么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腕。
“放手。”江汜目不带情,冷漠得好似两人只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杜坰不为所动,攥着江汜的手腕不放开。
少年的手劲不大,江汜轻轻一甩就能甩开。可偏偏杜坰抓着她的左手,百年前,她惯用剑的左手手心被刺穿,至此再也握不住剑,稍稍用力,手心就会传来刺骨的疼。
令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被踩在脚下、堪称恶心的一晚。
“师姐,你去朱雀山想做什么。”杜坰盯着她的眼睛,他从来澈亮能被看透心思的眼眸此时叫人琢磨不透在想些什么。
江汜也看向他,声音凉薄带着轻微的冷笑:“七宿峰、太常禁制,你如何破得。”
七宿峰传送禁制人人可破,那并不难,杜坰有心,兴许也能做到;但太常在长恨天布下的万千禁制……那不是杜坰有心就可以做到的。
杜坰:“……”
他的手稍稍松了些力,带着一点埋怨的声音幽幽响起:“师姐,你每次一生气,就要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和我说话。”
江汜:“没生气。”
杜坰:“我生气。”
江汜瞥开视线:“……师弟也可以冷漠。”
杜坰摇头,轻轻松开了江汜的左手:“师弟做不到。”
“师姐,你去还剑吗。”
江汜的凝虚袋里,还有一柄木剑。通身闪烁着金色的雷电,剑出之时,伴随雷声阵阵。
但江汜在长恨天一次也没用过,也没拿出来过。
姗姗来迟的周白跑过来,闻言问:“还剑?还什么剑?”
*
江汜与杜坰一左一右地站在周白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等周白使用开山路引。
“……我、我们真的要去还剑吗?”周白声音发抖,“我们才、才从长恨天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来欸!不休息一下吗?要不等明天?你看今日、今日月光不妙……而且,这剑别人送都送了,你不想要……那也可以直接扔了对吧?何必……”
“你很想念长恨天?”江汜问。
周白噤声,眼含泪光扔出开山路引:“朱雀山。”
倏尔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一眨眼,几人出现在了朱雀境内的人间国都——阙翎。
“咦?”周白望着眼前华灯初上,人山人海的长街,愣在了原地。
杜坰拍了拍他:“朱雀山有禁制,开山路引不能直接进入,此处是朱雀境内的人间国都,阙翎。”
周白有些茫然,好奇地左顾右盼:“原来朱雀境内,还真有凡人啊。我们太常就没有,我也去过六合……六合和你们朱雀也不一样。”
“六合弟子和凡人几乎同进同出,但六合宗门核心也和你们朱雀一样,在人间天上。”
“……怪不得,长恨天有座登天阶,对于凡人来说,天上住的就是仙人啊。登上天阶,见仙人啊。”
周白嘀嘀咕咕地跟在江汜与杜坰的身后。
“我们现在去哪?”周白絮絮叨叨了一路,没人搭理他也乐得自在。
闯入繁华喧闹的人间,他紧绷的情绪此时才松了一点。
“周白,太常五行相借,外传吗?”
走至小巷中,江汜回眸,眼中仿佛带着狼犬扑食的幽光,叫茫然跟进来的周白脑子一抽,往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