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4
星。”

    杜坰闭气轻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般浮现一段争执的记忆——“小子,你根本不信,何以命七星?血脉?天资?天下豪杰如过江之鲫,你算老几?”

    静默的天穹在他眼前碎落,七星失控,如流星坠落,划破他的眼眸。

    “……”

    杜坰咬破了唇角,不让眼睛闭上,苍白的左眼滚落一点血泪,月宫的游荡的恶鬼似是察觉到了他,躁动不安起来。

    他仿佛又看见漆黑的夜幕要在他的眼前崩塌,北斗七星摇摇晃晃,又要从天穹坠落,砸进他的眼睛。

    “……我命七星!”杜坰大呵一声,想要用声音镇住摇摇欲坠的天幕和北斗七星。

    但终究天幕如气散,如陨石坠落,将他砸个粉碎。

    杜坰闷哼一声,砰的一声半跪下地。

    他察觉到恶鬼靠近,手里的离火刚刚腾升就听见一句:“弟弟,你怎么还是没想明白。”

    杜坰手心里的离火湮灭,他望向朝他伸手的散发男人,一时怔住。

    “你怎么……”

    “怎么,不认识兄长了?”

    男人敲了敲和杜坰同样位置的眼睛,他的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他望着杜坰,掀起眼罩一角,露出同样苍白的眼眸。

    “阿弟,你忘记了。七星失控,你也害死了兄长……”

    “就因为,你……不信。”

    杜坰双眉一拧,手中离火腾升而起,一掌拍向眼前的男人。

    “住口。”杜坰澈如琉璃的右眼里,很少有愤怒的情绪波动,但此时却如汹涌的海面,盛着无尽的愤怒。

    男人轻蔑一笑,却如雾散去。

    杜坰再睁眼,只见月宫之中层层叠叠围满了的恶鬼。

    杜坰垂眼,左向东方迈踏一步。

    “天盛七星,斗柄东春。”

    “见星如天,见天如我。”

    “玉衡满火,离乘玉衡。”

    杜坰旋身绕指,在周身点出一圈淡如薄雾的红线,但周围恶鬼却如见大火,忽而避之不及。

    杜坰眼前似他兄长模样的男人含笑望他,唇角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对他说:“阿弟,你还是不敢命七星。”

    “向玉衡借火?好吧,你总是擅长逃避。”

    杜坰闭上右眼,气息轻吐:“叫你闭嘴。”

    “离乘玉衡,一线诛破!”

    磅礴的火势如同岩浆喷发,从杜坰周身淡如薄雾的红线中流淌而出,顷刻间,恶鬼埋入岩浆,嘶吼声不绝于耳,但很快,连同灼烫的岩浆,月宫又变得整洁如新。

    杜坰咚地一声摔下去,他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男人被岩浆席卷而去的方向。

    恶鬼吗。饶是跟着江汜在长恨天和无数恶鬼交手,但他不得不承认,恶鬼还是那样的难缠。

    拥有意识的恶鬼,几乎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人。

    左眼开始刺痛,杜坰抬手捂了捂,但没什么效果,他只好抓着衣摆将血迹蹭掉。

    又失败了,杜坰攥着染血的衣袍,漫不经心地想。

    “师弟。”

    江汜循声而来,见到的已经是肃静如初的月宫。没有恶鬼,没有火息,只有杜坰一人,喘息而坐。

    杜坰回眸,他想睁开左眼,但刺骨的疼痛,令他完全无法睁开。

    于是他只能攥着袖口,手心微微发烫,离火火苗蓄势待发。

    月宫恶鬼众多,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清除。

    江汜似无所觉地朝着杜坰而去,但快要走到杜坰跟前的时候,她提剑而指。

    焦黑的木剑悬在杜坰的眼前,带着一股空荡的眩晕。

    “把火收了,赶紧起来。”

    杜坰:“。”

    是真师姐。

    杜坰松了一口气,手心滚烫消弭,但他却没有起来,他望向江汜眼眸里浮现轻松的笑意。

    “师姐。”

    江汜没应声,她微微屈膝,用焦黑的木剑,挑了挑杜坰撑着琉璃镜面的手,似乎在催促他抓住剑。

    杜坰握住剑尖,还是不动。

    江汜也没有拽他起来,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师弟,你想去哪。”

    杜坰怔愣片刻,茫然地摇头。

    江汜眸光紧逼,她望着杜坰缓慢渗血而出的左眼,开口:“师弟,七宿峰禁制,你如何破得。”

    江汜一直没有问杜坰,那日怎么破了七宿峰传送禁制,又怎么千里迢迢绕过太常,孤身一人闯进了人鬼皆厌的长恨天。

    她不窥探他人秘密,她对别人的过往将来都不感兴趣,只要不触及她自身,她全都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在长恨天,人就是要这样活下来。

    杜坰抿唇,手指松落了一点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