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1
在落亭下,手扶柳叶,宛如初见。

    初见之时,她见三师姐如观音,如菩萨,手落柳叶,去她苦痛。

    大师兄温润良厚,如兄长,如长辈,轻点涤尘,知她难堪。

    二师兄桀骜不羁,血气方刚,却如知己,如玩伴,言语欢笑,抚她不安。

    四师姐眉目哀怨,却如少女不谙世事,如姐妹,如闺中密友,人间热闹景,都是四师姐带她去看的,也是四师姐,让她渐渐明了,七宿峰是她的家。

    五师兄不善言辞,却如师长,寥寥几字,就令她欢喜。

    ……

    “这离火,你不该有。你忘记了?江汜,你们,从一个死人身上剥夺。恶心至极。”

    “师妹,愚蠢。”

    “你不是最后一个,江汜。”

    “……我会用我这双沾满死人尸体的手,把你们一个一个的挖出来!”

    江汜发不出丝毫的嗓音,她攥紧了拳头,她想,她不要放过他们,她的离火,除了在她身上,哪里都不能去。

    她不该有?她凭什么不该有?什么死人活人,她没见过!

    离火,就是她的啊。离火自始至终就是她的,不是吗?

    为什么,人人都怀疑她,都要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制裁她?

    江汜不明白,她只感觉此情此景,犹如四年前,她夺下当届仙门之首,回到朱雀山迎来的不是祝贺而是被押入朱正司问罪的情景一模一样。

    没有人问她如何修炼的,没有人在意她为何灵力低微却能犹如天才修出四境离火。没有人知道死亡一直追逐着她,没有人想听她不想死,所以舍命、被灼烧心脉、也要炼出离火的决心。

    朱雀山这样的仙门中,不存在这样的人。没有离火,也会有各种灵力秘法傍身。

    在这诺大的朱雀山上,弟子不只有离火这一个保命能力。

    可是江汜只有离火,没有离火就会死。

    朱雀山不存在这样的天才,又或许,朱雀离火可以被剥夺,就注定朱雀山不该存在这样的天才。

    在朱雀山,天才是要藏拙的。在整个九霄大陆,拥有离火的天才都要藏拙。可以被剥夺的离火,在豺狼虎豹眼中,都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鱼肉。

    ……毁灭。

    江汜阖上双眼,她想毁灭就好了。只是感觉不到灵力了,只是空灵之界灰败了,只是丹种隐匿起来了。

    但是,还能毁灭的。

    既然都已经破碎了,既然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了,那不如,不如就毁个彻底!

    江汜心念一动,手指抓着杂草烂泥,她的神识沉入空灵之界,从土壤之下挖出那颗战栗发抖的丹种。

    “我说了,它是我的——”

    “离火!”

    江汜大呵一声,神识就要碾碎丹种自爆。

    三师姐动了。宋泠手挽的柳枝动了。

    江汜在巨大的眩晕与剥离神识的急剧痛苦之下,看见了宋泠的动作。

    淡绿的灵力朝她而来,轻薄而淡漠,仿佛莲台之上的菩萨,不带丝毫的私情。

    “我不需要。”江汜听见自己同样冷漠的嗓音。

    是,她不需要了。

    她急急地去碾碎丹种,不曾注意消失在眼前的蓝朝。

    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温润的浮水已经浸透了她的空灵之界,丹种落地,重新扎入土壤里。

    江汜愕然,却见点叶而落的蓝朝用一双不同往日,冷静的目光睨着她。

    “泠泠静水,桥引做归。”

    蓝朝袖口之中甩出一段水蓝色的披帛,再靠近江汜的瞬间,如水蔓延开。

    宋泠至蓝朝身后而落,柳叶点地,却如利剑,一下刺穿她的心脏。

    江汜已经咳不出更多的血。

    她愕然地看着两人,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原来,她想错了。菩萨下莲台,也没有要救她。

    “桥引!”

    蓝朝轻呵一声,被水包裹的江汜瞬间,仿佛随着水炸开,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点点水珠滚落在空气之中。

    天边的火烧云不知什么时候逐渐消散,七宿峰上的灵力也不再朝着火烧云之中而去。

    蓝朝回头,仰头望向紧握黑剑戮雪的凌萚,淡声道:“师尊出关了。”

    她说着又瞥向躲藏在竹林之间的易树:“师弟,你太慢了。”

    易树没有说话,竹林之间人影闪动,易树顷刻之间离开了此地。

    谢不悔重新束了发,黑玉银冠别在发顶,他站在蓝朝上方一点的台阶,宋泠的身侧。

    “浮水做桥,渡她魂归路。”谢不悔喃喃,目光冷冽,“蓝朝,你让她魂归何处了?”

    蓝朝又恢复那般幽怨的目光,哀怨的嗓音。

    “被三师姐的杀招刺中,魂归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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