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云点头。
回到皮货行,吴掌柜迎上来,大哥,有封信。
郑澜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微变。他挥挥手,吴掌柜退下。郑澜把信递给萧破云。
信是白狼写的,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城主府一叙。带上萧公子。”
萧破云看完,抬头看郑澜,他这是什么意思?
郑澜沉思片刻,可能是柳文渊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了。白狼想亲自跟你谈谈。
谈什么?
郑澜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李慕白有关。
萧破云握紧了拳头。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夜,萧破云又没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明天见白狼的事,想着那些旧部,想着父亲,想着长安城里那些从未谋面的仇人。
天快亮时,他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那把“破云”枪的枪头——枪杆太长,不方便携带,郑澜把枪头和枪杆分开,让他先带着枪头防身。
枪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萧破云用手指轻轻抚摸枪刃,很锋利,能轻易割破皮肤。
爹,他看着枪头,低声说,明天我要去见白狼了。如果您在天有灵,请给我指条路。
枪头静静地躺在他手心,没有回应。
但萧破云心里忽然平静下来。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父亲当年也是一样,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从未退缩。
他收起枪头,起身洗漱。
窗外,朔风城的清晨开始了。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马车的轱辘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但萧破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他要走上那条父亲走过的路,面对父亲面对过的敌人,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午时,城主府。
萧破云跟着郑澜走进那座三层木楼。一楼是大堂,很空旷,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巨大的虎皮地毯。白狼坐在主位上,左右各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柳文渊,摇着折扇,面带微笑。右边是个黑脸壮汉,个子很高,满脸横肉,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豹。
白狼看见萧破云,笑了笑,萧公子,请坐。
萧破云和郑澜在客位坐下。
白狼开门见山,萧公子,李慕白提前了。三天后就到朔风城。
萧破云心里一紧。
白狼继续说,我收到消息,李慕白这次来,带了五十个亲兵,都是精锐。他的任务很明确:一是查走私,二是查萧凛案的所有知情人。
他盯着萧破云,萧公子,你现在是我朔风城的人,我保你。但前提是,你不能给我惹麻烦。
萧破云说,城主想要我怎么做?
白狼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要你暂时离开朔风城,去城外躲几天。等李慕白走了,你再回来。
萧破云沉默。
郑澜开口,城主,李慕白要查知情人,就算少将军走了,他也会查到你头上。
白狼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演场戏。他看向柳文渊,柳先生,你说。
柳文渊合上折扇,缓缓道,李慕白要查萧凛案,无非是想找出当年遗漏的证据,彻底销毁。我们可以给他一些“证据”,让他回去交差。
什么证据?萧破云问。
伪造的证据。柳文渊说,证明萧将军当年确实通敌的证据。
萧破云猛地站起来,不可能!
郑澜拉住他,少将军,听柳先生说完。
柳文渊继续说,这些证据当然是假的,但要做得以假乱真。李慕白拿到假证据,回去邀功,赵崇就会放松警惕。而我们,就有了更多时间准备。
萧破云慢慢坐下,但伪造证据,等于坐实了我爹的罪名。
柳文渊摇头,少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爹的罪名十五年前就坐实了,不在乎多这一条。重要的是,我们要争取时间。时间,才是翻案的关键。
白狼说,萧公子,这事你考虑考虑。李慕白三天后就到,时间不多了。
萧破云看着白狼,又看看柳文渊,再看看一直沉默的黑豹。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伪造证据,是对父亲的亵渎。但不这么做,可能会失去所有翻案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断。
好。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白狼挑眉,什么条件?
假证据可以给,但真的证据,我要复制一份,自己留着。
柳文渊笑了,可以。
白狼也笑了,萧公子,你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
萧破云没笑。他站起身,城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