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撑着求道剑,从碎石中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双腿在发抖,膝盖骨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每走一步都在抗议。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耳畔便传来了那个恐怖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一股阴冷、庞大、如同深渊般的威压从身后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直让他跪下。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威压,用着吃奶的力气回头来。
月光下,邬默正从废墟中走来。
他身上满是伤痕,左臂耷拉在身侧,像是断了,而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黑色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分成三股,分别缠在小蝶、巳蛇和龙少瑛的脖子上。
三女被绳索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小蝶的额头纹路黯淡无光,巳蛇的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龙少瑛的双臂垂在身侧,显然是使不上力。
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看到此景,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龙少瑛对章宇喊道:“抱歉,我打不过他”
章宇摇了摇头:“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章宇面若冰霜,冷冷地看向邬默道:“不干她们的事,放人。
邬默喉咙干涸,发出沙哑的声音:“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提升了境界,遭到反噬后境界暴跌的你,现在怕是连我一击都接不住了吧?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我说了,你抓住她们无非就是胁迫我就范,说出你的条件,放开她们!”
“痛快!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此前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邬默冷笑着放出威压,将绳子拽得更紧,三女顿时感觉到快要窒息,脸色涨红地跪倒在地,痛苦地挣扎着。
章宇在识海中拼命呼喊彗星龙,可是那小家伙好像变成一块石头,怎么样都没有反应。
他不得不愤而对邬默怒道:“停下你的恶趣味了,你要是杀了她们,我就将整座城毁掉,你们想要的龙脉永远也别想得到!”
“呵呵呵我已经不期望能得到龙脉了,你的威胁对我毫无作用。”邬默冷笑一声,然后又说道,“不过既然我现在有三个人质在手,那么与你玩个老猫戏鼠的游戏也无妨。”
当猫成功捕获一只老鼠或小鸟时,常会展现出一种令人费解又似乎有些残酷的行为:并不立刻杀死猎物,而是放开它,再抓回来,如此反复,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游戏。
邬默与章宇在这场博弈里各自施展了浑身解数,他并不想轻易杀死章宇,那样会显得太过无趣了,如今的他想一点一点地折磨章宇,让他在绝望中看着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一点一点被毁灭。
章宇摇头拒绝道:“我不想和你玩什么游戏,你放了她们,我来做你的人质,你想怎么样都行!”
“别动!”
章宇刚迈出的脚步立刻顿住。
邬默又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花样,刚才那头蓝色的妖龙,是你的秘密武器吧?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兽王境,我可不会相信你,小兔崽子!”
章宇倒是真的想把彗星龙再次召唤出来,但它好像陷入了沉睡之中,怎么样都叫不醒。
邬默笑了笑说道:“别紧张,那头妖龙定是你的保命法宝,如若不然你早就将它祭出了,我不会碰你的,只要你乖乖同意我的条件,你的人我会放了她们。”
章宇咬了咬牙:“那你想怎样?”
邬默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他说,“我可以先放一个人走,在她们三个之中由你选择其中一个放走,这是我给你最大的诚意,但同样的,你不要耍花样。”
章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毒,何其毒辣!
邬默看似慷慨,允诺先放一人回来,但实则是在测试出到底谁在章宇心中更重要,更甚之能挑起他们的内部矛盾也不为过。
每个人面临生死抉择,总是会倾向于保全自己,即便是从大局出发选择一个更为重要的人,但是从情感上还是会失落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并不如他人更高。
如果章宇自私一些,选择了他认为的那个最重要的人,带着她独自传送离开,邬默也无可奈何。
从理性出发,这是最好的结果。
很明显,邬默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结果对章宇来说是最优的,但是他依旧在赌!
赌章宇不是个无情之人,他会救下她们所有人。
老猫戏鼠,那是因为老鼠还有为之挣扎的空间,如果老鼠一心逃命或一心赴死,老猫便无从戏耍了。
章宇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干涸的血迹映成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