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境。
在丹田内的两颗金丹仿佛熄了火的锅炉,体内真气不再往外喷涌,连同身体的三脉七轮也变得闭塞,罡气无法再朝着身体延伸出去。
该死......只差那么一点!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章宇每次以为自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总会被推至一个更坏的结果。
这是命运使然吗?
罴霸天的血红色眼睛盯着章宇,瞳孔中倒映出那个瘫坐在碎石中的渺小身影。
它感觉到了眼前的人类身上的气息在急速跌落,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泻千里。
“哈哈哈”
罴霸天笑了,那笑声沉闷如雷。
“只差一点,吾之心差些被汝掏出,可惜啊,吾命不该绝!”
它低下头,凑近章宇,鼻息喷在他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今日,吾便食汝肉,饮汝血,吞汝骨,以告慰吾儿在天之灵!”
章宇没有说话。
他靠在半截断墙上,求道剑插在身旁的石缝里,剑身上的紫光已经彻底熄灭,黯淡无光。
他的衣袍破碎不堪,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彻底黯淡,左肩、右肋、后背的伤口同时裂开,金色的血与红色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身体往下淌。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罴霸天直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被章宇杀散的妖兽重新聚拢过来,狼妖、豹妖、蛇妖,密密麻麻,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撕碎他。”罴霸天淡淡地命令道。
第一只豺妖冲了出来。
章宇咬牙,伸手握住求道剑的剑柄,将它从石缝中拔出来,剑身沉重得像一块生铁,他几乎握不住。
豺妖扑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的咽喉咬去。
“攻!”
章宇侧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剑刃划过豺妖的脖颈,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豺妖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妖兽如潮水般涌来。
章宇靠着断墙,一剑一剑地挥砍,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可每一剑都在消耗他仅存的那点力气。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视野越来越模糊,求道剑的剑身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兽血。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远。
罴霸天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它紧紧捂着心脏位置,那些石块铠甲充当着它那被刨开的肉躯,防止血液流尽。
章宇又杀了一只罴兽,求道剑脱手飞出,插在三尺外的地上。
他跪倒在碎石中,大口喘气,口中涌出的血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彻底保不住了,只能放弃这里了
传送——
他在意识中拼命呼唤传送阵的坐标,想要在最后关头逃离。
可就在神念延伸出去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噪音刺入他的脑海——
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干扰,像无数只蝙蝠在耳边尖叫,将他的神念撕得粉碎。
竟然是在远处的蝠魔。
那些盘旋在夜空中的黑色蝙蝠,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整片天空,它们是罴霸天的耳目,也是它的武器,实力极弱,但是通过超声波干扰神念传递。
等级变低后,他的神修境界在回到了入理境,根本无法抵挡超声波干扰传递神念。
定位失败,定位失败,定位失败
章宇的神念被一次又一次地弹了回来,传送阵的坐标在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
章宇咬着牙,撑着断墙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石,像一尊摇摇欲坠的石像。
罴霸天迈步走来。
它已经恢复了不少,那些被虎啸苍和孔都留下的伤口不再流血,胸口的凹陷也鼓起了几分。
兽王境的自愈能力虽不如古神之体,却也比普通妖兽强上百倍。
“吾儿霸山,死在汝这样的人手里,是它的耻辱。”罴霸天抬起巨掌,“吾今日替它洗刷。”
巨掌落下。
章宇闭上眼睛。
意识模糊的边缘,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身体的感觉,是意识深处那片被紫晶封存的虚空。
那里封印着一个人,那个他亲手关进去的人。
“呵呵”
一个低沉的笑声从灵魂深处传来,带着沙哑与戏谑。
“小家伙,你又要死了。”
章宇的意识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紫棺柩以意识为薪,境界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