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鹤城,天黑得越来越早。
周五下午四点半,志远结束了家教,从学生家里走出来。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他裹紧了羽绒服,把手插进口袋——手指触到的是已经有些起球的旧手套。
公交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两天前图书馆闭馆后送雪莲回寝室的画面。她戴着那副单薄的米色毛线手套,指尖在路灯下冻得微微发红。他把自己的手套分一只给她时,能清晰感觉到她手指传来的凉意。
“这副太薄了,不保暖。鹤城的冬天长,得有一副厚实的手套。”
他当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而是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的惦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三张一百元,是最近几天的报酬。做家教的大部分钱都存起来准备交学费还有日常消费,自己过得比较简朴。
今天,他决定来个大手笔。
他坐着公交车准备去瑞光步行街。瑞光步行街是鹤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之一,距离师范大学大约三公里。那里店铺林立,在那里应该能找到一副既暖和又好看的手套——他心里这么想着。
二、步行街的收获
十分钟后,志远在瑞光步行街口下了车。华灯初上,步行街上人流如织,各家店铺的橱窗灯火通明。他的目光扫过一家家店铺,他在几家卖手套围巾的小店前驻足,看了看陈列的商品,总觉得不够满意——要么款式太普通,要么质感看起来不够好。
就在他快要走到步行街中段时,Kappa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目光。橱窗里模特手上戴着一副浅粉色手套,旁边搭配着天蓝色的同款。
志远停下了脚步。
手套的质地看起来柔软厚实,手腕处有精致的收紧设计,手掌部分加了防滑的硅胶点。最吸引他的是手套背面的绣花图案: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小熊,背靠着背坐在星空下。图案不大,但绣工精细,小兔子的耳朵微微垂下,小熊的表情憨厚可爱,它们背靠背的姿势透着十足的亲密与信赖。
“背靠背,互相支撑。”志远轻声自语,这不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吗?
他推门走进店里。
“你好,想看看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
“我想看看橱窗里那副手套。”志远说。
“情侣款手套是吧?请稍等。”店员熟练地取出两副全新的,“这是今年冬季的主打款,羊毛混纺材质,保暖性很好,内里加了薄绒层,透气不闷汗。”
志远接过手套仔细端详。触感比看上去更柔软,针脚细密均匀,Kappa的logo绣在手腕内侧,精致而不张扬。粉色那副温柔甜美,蓝色那副清爽干净。
“图案寓意很好,”店员微笑着说,“很多情侣都喜欢。背靠背代表着互相依靠,互相支持。而且这副手套的设计很用心——两只手套的图案是镜像对称的,当两个人手牵手时,图案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志远想象着雪莲戴上粉色手套的样子——她的手很小,这手套应该正合适。浅粉色也很衬她白皙的皮肤。
“多少钱?”他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原价七十八元一副,情侣对买的话,两副一百五。大学生可以打八折,两副一百二。”
一百二。对于平时一顿饭只花一两块钱的志远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但他没有犹豫。
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我要了。粉色和蓝色各一副,麻烦帮我包装得漂亮一点。”
“好的,请稍等。”店员接过钱,动作利落地开票、包装。
“送女朋友吧?”店员将包装好的礼盒递过来时,轻声问道。
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那个精致的礼盒。盒子不重,但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那是一份心意,一个承诺,一个想要温暖她整个冬天的愿望。
走出专卖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吹过步行街,但他心里暖融融的。坐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他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和雪莲的见面。
三、灯下的编织
同一时刻,六公寓206寝室里,雪莲正坐在床边,眉头微蹙地盯着手里的织针和毛线。
深灰色的毛线团滚在床单上,已经用掉了大半。她手里的围巾织了快两周,长度勉强够围脖子,但问题在于——针脚歪歪扭扭,宽窄不一,有些地方紧得发硬,有些地方松得能透风。
张悦从书本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拆了重织?这都第几次了?”
“第四次。”雪莲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过织到一半的围巾,“这里又漏了一针,整排都不对齐了。”
“要我说,你就别自己织了,”张悦放下书,认真劝道,“去商店买一条多省事。现在谁还费这个劲啊?又耗时间又伤眼睛。”
雪莲摇摇头,拆掉织错的那几针,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