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株灵植,到一个人,到整座山派……最后,则是一整个世界。
一切都归于虚无。
——这就是《灵境》原作的结局,也是这个世界,十种毁灭方式的其中一种。
不过在如今的时间线上,无相冰魄还很弱小,裴沉时不时的恐吓它一下,它也就不会对江行侵蚀太过。
至于这些事情,裴沉觉得,暂且还没有让江行知道的必要。
“听说裴峰主为了他,亲自去演武堂捞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啧,命真好。拜了个好师尊就是不一样,连赵奎那伙人都栽了……”
“小声点!赵奎他们……听说在刑律堂出事了……”
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蚊蚋,嗡嗡地钻进耳朵。江行脸上的兴奋淡了些,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也悄悄拉平。
他目不斜视,努力绷出一副“我很高冷”的表情。
队伍前方,负责登记核验的,正是传薪峰的叶胜澜。
她依旧一身干练的红色劲装,神色平静,公事公办地处理着每一位弟子的信息。轮到江行时,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姓名,所属峰头。”声音清冷平稳,和那日在演武堂主持公道时并无二致。
“江行,饮冰峰。”江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叶胜澜指尖灵光微闪,在一枚玉碟上刻录下信息。就在递还给江行的瞬间,她状似无意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赵奎死了,死在了刑律堂的地牢里……尸骨无存。”
江行伸出去接玉碟的手猛地一僵。
死了?
少年灰白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黑亮的瞳孔里是纯粹的惊愕和茫然。
叶胜澜已经将玉碟塞进他手里,目光转向下一位弟子,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江行的幻听。
江行握着那枚冰冷的玉碟,挤出人群,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赵奎居然死了……系统哥,剧本里有说这是谁干的吗?”
【这不重要。】
“……是裴沉吧。”
裴沉冷笑一声:【知道还问?】
“除了那个阴晴不定的老登,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可能是为了给我出气……难道说,那几个弟子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玄机?”
【谁说的,说不准他就是为了给你出气呢?】
几个杂碎,竟敢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江行翻了个白眼:“别开玩笑了系统哥,我跟裴沉很熟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那道早已愈合,只剩浅痕的伤口:“不过……我总觉得,裴沉这个‘净莲真人’,在这看似平静的苍崖山九峰之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暗流涌动得很。”
【你还是更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唉,”江行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似乎,也随着这声叹息泄去些许:
“想不到我到苍崖山拜师学艺,满打满算还不够三个月,身上就已经……背上了人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怕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又似乎有几分玩味。
“要说悲伤愤怒什么的,倒也……谈不上。”江行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既然是剧本的安排,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那今天不是他赵奎,明天也会有李奎、王奎跳出来。”
“他若不死,我恐怕就得死……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矛盾,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报名玉碟,仿佛要汲取一丝真实感。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我不杀伯仁,伯仁还是因我而死。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吧。”
【呵。】系统短促而冰冷的轻笑一声:【没关系,以后杀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江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可一点都不想习惯这种事情。”
……
观星台。
闻景面前悬浮着那件本命契物——「天机妙衍仪」。古朴的星盘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星辰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她的眸光穿透空间的阻隔,落在了刑律堂地牢深处,那处如今只剩下些许焦黑痕迹的囚笼。
神念如丝如缕,试图回溯、捕捉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和道痕轨迹。
然而……
神念甫一接触那片区域,那片空间、那段因果、连同赵奎这个人存在过的最后证明,都被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精纯的业力,彻底干干净净地“烧”掉了。
连一丝可供推演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