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魔人驱逐出去
能契约的防护契灵并不多。此乃《冰水涤邪护身精要》,非剑道杀招,而是我结合冰雪道与水道,专为对抗地渊魔毒污秽所撰的护身、祛毒、净化之法。”

    “如何凝练护体冰甲水罡,如何以冰封脉、以水洗毒,如何感应、驱散侵入体内的微量魔毒……皆在其中。你根基在此,正合此道。拿去,勤加修习。”

    “多谢顾师叔厚赐!”江行瞪大了双眼,双手接过那枚冰蓝玉简。

    入手刺骨的寒意,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和感动。

    连识海中的裴沉都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意外:

    【这原本是六重境以上契者才能勉强驾驭的杀招,后经他改良,传授给门下弟子,但我记得,也至少需四重境修为,方可修习……想不到,他竟为你再次拆解,简化至此。】

    江行听闻裴沉的补充,心头那点感动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暖流。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灰白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去吧。”顾云涯却已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雪白的大氅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扬起,他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

    “杀招,说到底只是外物,护身之道,在于时时警醒,刻刻凝神。莫要辜负了你这份天赋,也……莫要让悲剧重演。”

    “……是,多谢顾峰主。”江行深深一躬,几乎将腰弯到极致,才郑重地将玉简收起。

    转身离开砺剑坪时,心绪不再是单纯的杀意沸腾,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冷静。

    他紧紧握着那枚冰蓝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裴沉有些不爽:

    【呵,一道防身杀招就让你如获至宝了?他虽说将其拆解,使一重境的灵力也能驱使,调动道痕的难度却大了三倍不止,冰雪道没有准大师级的水准,想顺利催动?痴人说梦。】

    裴沉的语气还是惯有的冷嘲热讽:

    【哼,大师级?专精一道的契者,通常也得熬到三重境,才有可能触摸到那道门槛。】

    “裴沉是炎道契者吧?他的炎道是何时提升到大师级的?”

    【……二重境初阶。】

    “那不就得了,我也是男主啊,没道理他行我不行吧?”

    江行毫不在意。他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灰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低沉而坚定:

    “系统哥,你不懂,这是我来到苍崖山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少年抬起头,望向远方饮冰峰那抹孤绝的雪线,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

    裴沉微微一愣。

    “江家寨的教训,一次就够了。”江行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空旷的山道上:

    “我答应过他们的……血债,要以血来偿。”

    “仅仅杀光那一支魔人小队,不够,远远不够。”

    “还会有无数像江家寨一样的地方,还会有无数的人,和族长叔叔、和沈大娘他们一样,痛苦挣扎着死去……”

    “系统哥,无论是原作还是同人,我未来,都会是天下无敌的尊者,对吧?”

    没等裴沉回应,他已转回头,望着脚下那漫长而孤寂的山路,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

    “那我的愿望,就是把所有的魔人,从这个世上驱逐出去。”

    ”……一个不留。”①

    山风呼啸,卷起少年单薄衣袍和额前灰白的碎发。他走在肃杀的山道上,步履分外沉重。

    “哎哟——!”他忽然一个趔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这蹈虚峰山道也太崎岖了吧,我早就想说了,又不是人人出门都靠飞的……你们完全不修路吗?!”

    裴沉沉默不语,缓缓阖上了双眼,随即切断了与江行的意识联系,让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轻笑一声。

    如同羽毛般轻盈的落下,随后又被洞内的幽深与寒冷吞没,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