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找场子,来莫名其妙挑战我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合理。”
“我只是在入门考核时候战胜了他而已……再说,入门考核时被我战胜的人多了去了,被我战胜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我又不是废物?”
裴沉差点被这少年理直气壮的反问逗得意念波动,强压下那丝笑意,转问道:
【他因为骨龄太大,资质又实在谈不上出众,尽管入门考核排名第三,仍然被发派去了外门……也许正因此,才对你这个“少年天才”,心生怨怼?】
江行摸摸下巴,点头:“有些道理。不过他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有些背景和实力,和我一个峰主的亲传弟子,也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
“他就算怨恨我,也犯不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挑衅我……还有那瘦高个和矮壮弟子就更可疑了,配合得太默契,下手太狠毒了。”
仅仅因为嫉妒?因为自己抢了他们的风头?这个理由,在苍崖山这种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仙门大派里,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还有叶胜澜师姐的出现……是巧合吗?”
她最后出手的时机也恰到好处,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否一直在旁边观察。
江行之前虽然并不认识她,但得知她代表的是传薪峰,而传薪峰负责外门弟子管理后……猜想便油然而生。
江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系统哥?”他在心底试探着呼唤,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总觉得……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我那么简单。”江行继续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玄冰表面:
“打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有多大好处?反而还容易得罪裴沉,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你先前也说了,目前还没人发现我身上无相冰魄的古怪。所以,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洞悉的寒意:
“除非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裴沉,我只是个引子,或者……一个诱饵?”
这个推测让江行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啧,苍崖山派水还挺深……咳咳,不过上述这一系列猜想成立的前提,都是这个世界,的确在按一套完整的自我规则运转着。”
“……而不是只是为了那个脑残小说的构史剧情演绎所搭建的舞台。”
江行叹了口气:“要是这样的话,当我没说。”
就在他以为系统依旧不会回应,准备自己继续深挖疑点时,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哼。】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带着点欠揍的调调。然而若仔细分辨,似乎又藏着一丝近乎赞许的笑意:
【你倒也不算太笨。】
“是吧是吧?我就说剧情里肯定有伏笔吧。”江行清亮的嗓音带着难掩的兴奋,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陷入玄冰床沁骨的凉意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灰白色的柔软发丝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随着动作滑落。
“哎呀……不过就算知道他们有目的,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可还有待发掘。我现在手上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嗯,修炼之余,还是多去探索一下大地图吧。系统哥,剧本里有没有写啊,能不能稍微透露透露?”
他眼巴巴地在识海里等着回复,但没等裴沉开口,又自顾自地翻了个身,手指点着下巴盘算起来:
“明天我们就去开地图……不然先去蹈虚峰吧,毕竟顾峰主可是把任务道具都给我了,一看就是在提醒我。而且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说不定能套点情报……”
玄冰莲台寒气凛冽依旧,但江行的心口却像揣了团小火苗,暖融融地烧着。
……
蹈虚峰位于苍崖山脉的东南侧,与饮冰峰的孤绝清寒不同,这里弥漫着肃杀与锋锐。
峰体裸露着青灰色的坚硬岩石,嶙峋陡峭,萦绕着淡淡的血腥煞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污秽感。
那是来自地渊的气息。
通往主殿的道路两旁,深不见底的裂隙通往恐怖的地渊。入口附近,蹈虚峰弟子小队警惕巡视。
江行注意到,这些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煞气,有些人裸露的手腕或脖颈处,能看到些颜色灰败,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是魔毒侵蚀后留下的印记。他们的眼神冷硬,犹如利刃。
“这位师弟,可是江行师弟?”一个穿着蹈虚峰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拦住了他。
青年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肩甲上有明显的爪痕:“峰主吩咐,若你前来,可直接去‘砺剑坪’寻他。”
“顾峰主?”江行微愣。
“正是顾峰主,「巡渊使」大人。”青年补充道,语气带着敬意:“随我来。”
越靠近峰顶的砺剑坪,那股阴冷的污秽感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