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妈,硬是给俩儿子攒下不少家底。
为人爽利,不象村里有些有钱的,对着亲戚掖掖藏藏,生怕沾着一星半点。
“给,甜嘴儿。”
王国义说着从深蓝色的中山装兜里摸出块水果糖,糖纸是橘红色的,印着大大的“橙子味“。
王福顺接过来,麻利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橙子的甜香瞬间散开。
五爷还是把他当小娃娃惯着。
他记得清楚,小时候总盼着见五爷,因为五爷的手心里,好象永远能变出糖。
五爷时不时还会背着父亲偷偷塞给自己一毛两毛的零花钱,够他解不少的馋。
可惜后来,小儿子成了个不争气的赌徒,把家底败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五爷这人最是要脸面,家里出个耍钱的不亚于当众扇他巴掌,到底儿一根绳吊死在了房梁上。
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见着五爷好好站在这儿,王福顺心里泛起一阵热。
“回家?五爷送你!”
王国义嗓门洪亮,笑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车铃铛“丁铃”响了一声。
“不回家,五爷晓得李家屯不?去那儿。”
王福顺抱着竹框往前凑了两步,筐里的鹌鹑苗被惊得“啾啾”叫了两声。
“呦,你这小子!”
王国义挑眉,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回来不往家跑,敢拐去李家屯,我告诉你爸,看他不把你皮揭了!”
王福顺嘿嘿笑,他知道五爷是开玩笑。
五爷早年当过兵,身上带着股子硬气,真要告状,哪会是这副笑模样,早板上脸了。
王国义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竹框上,伸手戳了戳筐壁:“这是啥?小鸡崽?”
“恩。”
王福顺把筐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压得低了些。
“我在李家屯跟人合伙养了些带毛的,刚起步,您别跟我爹我妈说。等养出点起色,赚了钱,再给他们个惊喜。”
王国义不说话了,那双眼睛像鹰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福顺。
从他沾着尘土的粗布褂子,到紧紧护着着竹框的骼膊,再到他眼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王福顺也不躲,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让他看。
半晌,王国义突然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震得他身子晃了晃。
“好小子,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股子欣慰,“成,五爷给你保密!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