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红星繁育场
    第二天一早,王福顺跟刘二刚醒,就发现屋头放了两个扣在一起的碗。

    将碗掀开,里面是黏糊糊的玉米糊糊。

    俩人一脸懵地喝了玉米糊糊,胃里暖和和的。

    王福顺之前在供销社打听过了,乡里有个鹌鹑的试养基地,可以购买鹌鹑苗。

    俩人一起出了鸡舍,刘二得用牛车送王福顺去车站,他再坐客车去乡里。

    一个人影正抱着大捆草搁在老黄牛面前。

    刘二的老黄牛就养在厂里,还能帮着清理些杂草,让厂看起来没那么杂乱。

    “你咋起这早呢?”

    王福顺视线转了一圈,发现“1”号鸡舍周围的杂草全被李招娣拔了个干净。

    “屋里的玉米糊是你熬的?”

    李招娣点了点头。

    她怕王福顺觉得她没用。

    “谢谢。”

    刘二也跟着王福顺说了声,“谢谢。”

    李招娣慌忙摆着手。

    王福顺拍拍刘二的肩膀,“二哥,我不在的时候你看顾点这丫头片子。”

    虽然李家兄弟岁数不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提防着点总没错。

    王福顺和刘二上了牛车,刘二甩开鞭子,牛车便动了起来。

    王福顺留了句,“好好儿吃饭,我过两天回来。”

    李招娣冲着俩人背影直挥手,眼框又红了起来。

    牛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地儿,王福顺拎着蓝布包袱利索地跳下来。

    包袱里是二姐塞的黄饼子和煮苞米。

    去城里(乡里)的客车一天就这一班,不用站牌,村里人都知道在老槐树下等。

    王福顺不知道几天能办成事儿,就没告诉刘二具体回来的时间。

    太阳刚从东边的苞米地里探出头,怯生生地洒下点暖光,客车这才慢悠悠地冒出了头。

    规整的大平头车身,刷着蓝白相间的漆,车身上还贴着红红绿绿的彩条拉花,看着格外喜庆。

    王福顺跟刘二告了别,登上了车。

    售票员坐在车门边儿,书着人头收钱。

    等到所有人都塞进了车,它才慢悠悠地上了路。

    本就不大的车厢里挤满了进城务工的庄稼人,男人们扛着铺盖卷,女人们拎着装满土特产的筐子,包袱、篮子全挤在过道的缝隙里。

    车门一关,整个车厢就象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沙丁鱼罐头,呼吸中都混杂着汗味和土地的味儿。

    车子“突突“地走着,排气管喷着黑烟,车轮碾过坑洼,人在车里跟着蹦,屁股时不时离了座。

    他们有的是去城里工地找活干的,有的是给城里上班的孩子送东西。

    可没人抱怨,都是为了讨生活,谁也没觉得这点儿颠簸算苦。

    一路也就一个多钟头,直到车窗外一片片的苞米地变成了低矮的砖房,路边的树都透出了几分规整,车子才“吱呀”一声停下。

    王福顺揉着麻得没知觉的腿,拎着包袱跳落车。

    折腾了大半天,身子挤在人堆里,就算天气不热,身上也酸得象散了架。

    供销社的张叔说,城里有个小型繁育场,规模不大,正适合他这种小门小户去碰碰运气。

    王福顺拍了拍胸口的钱票,深吸一口气,他照着供销社张大爷写的路线,在乡里七拐八绕,终于钻进了一条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个半开的土坯门,墙头爬满了绿莹莹的拉拉秧,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红漆木牌。

    “红星繁育场“,五个字只剩浅浅的印记。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惊飞了院墙上蹲着的几只麻雀。

    院子不大,西边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麦秸垛,东边支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晒着些泛着白边的玉米芯。

    “有人在吗?“

    王福顺往屋里探了探脑袋,嗓门亮堂。

    半晌,东屋门帘掀开,走出来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头,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像被犁耙耕过的田垄。

    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红布条拴着挂在耳朵上。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老花镜滑到鼻尖,也不扶,“哪家的娃?“

    “您好,我想自己试着养点鹌鹑。“

    王福顺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着笑,“供销社张大爷说您这儿苗好。“

    老头听到“张大爷“三个字,脸色缓和了些,嘴里嘟囔着:“张老三还活着呐。跟我来吧,育苗棚在南边。“

    他迈着八字步往前走,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跟着老头走到南墙根,那里搭着个半地下的棚子,棚顶铺着塑料布和麦秸,门口挂着块厚厚的棉门帘。

    老头掀开棉门帘,一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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