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玲子主动说了什么,或者月影会那边有人把监控先捅到九条正宗手里——时间在线后者更合理,但他目前还没收到雾沢仁关于月影会跟九条家接触的情报。
他把手机重新贴紧耳朵,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不会把咱俩的事跟你老公说了吧。”
九条玲子的声音一瞬间拔高了半度:“你说什么呢!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
她说到这里硬生生刹住,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听筒里传过来,很重很沉,象是把某种翻涌的东西强行压回胸腔深处。
等她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语速依旧比平时快。
“我丈夫确实发现我有异样。
我回家后,他发现了我身上的痕迹。
那个人心眼小,最容忍不了别人碰他的东西。
就算我不说,他也能查到那家酒店。”
她说到“他的东西”时停顿了一下,象是在念一个她自己也不认可的标签,但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她把它念了出来。
“他会动用他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去查——警视厅的熟人、酒店的前台、停车场的监控。
那条街的治安摄象头归港区署管,他有署长的私人号码。
他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就会有人把当晚所有住客的名单拍在他桌上。
如果他查到那天晚上和我在酒店的是你——那就不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是我和他之间几十年所有没算清的帐都会一起算在你头上。”
龙崎真靠在围墙上。
院子里的阳光比刚才又偏了几分,从藤蔓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已经移到了他肩膀上。
明天奈奈子说想去银座看一场刚上映的电影,他答应的时候她正在餐桌上跟明日香抱怨那瓶酱油的盖子怎么拧都拧不开,他把酱油瓶拿过来拧了一下,也没拧开。
后来明日香用热水泡了一下瓶盖才打开,奈奈子说这是物理原理热胀冷缩,他说你一个教公共选修课的老师懂什么物理原理,奈奈子说这是常识。
他在想明天看电影的时候她肯定会买最大桶的爆米花,然后吃到一半说吃不下了塞给他,他肯定会帮她吃完。
然后他把烟头按进围墙上那个小小的陶土烟灰缸里,火星在陶土表面闪了一下就灭了。
“无妨。”
他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
龙崎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茶花旁边,弯腰把落在叶片上的烟灰轻轻吹掉。
烟灰飘起来被风带出院墙,混进巷子里正在扬起的尘土里。
那棵茶花是明日香前几天从附近花市搬回来的,她说这个品种叫“乙女椿”,花期比普通茶花晚半个月,等别的茶花都谢了它才开。
她每天早上给那棵茶花浇完水都会蹲在旁边看一会儿,有时候还跟它说话。
他问她跟茶花说什么,她说没说什么就是看看。
他说你看什么,她说看它什么时候开。
奈奈子正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那瓶新开的酱油,冲他喊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他说随便。
奈奈子说随便就是最难做的,你怎么跟姑姑一样。
明日香的声音从厨房更深处传出来,说你们两个都一样,问就是随便,做出来又说太多了吃不完。
龙崎真笑了笑,转身回了客厅。
其实玲子也算阴差阳错地说对了。
九条正宗确实在找那个和他老婆在一起的男人。
他在品川那间商务酒店的洗手间里洗了将近十分钟的手——不是真有多脏,是那几张监控截图让他觉得指尖上全是笹川额头那道伤口的血腥味。
他反复回想玲子那天早晨的吻痕、她扇他耳光时掌心刮过他颧骨的触感、她在楼梯上冷冷俯视他的样子,仿佛他是做错事的那个。
他把笹川送来的U盘带回九条家宅邸的书房,让秘书组把能调到的当晚所有停车场监控全部调出来,一个角度都不放过。
秘书组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从一段模糊的彩色监控里找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正脸——他把玲子从车里抱出来,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他的手环在她腰侧,走进酒店旋转门时大堂的水晶吊灯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九条正宗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不是六本木常见的皮夹克混混,也不是夜总会里那种油头粉面的男公关。
年轻得过分,二十出头,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步伐很稳,抱着一个成年女人走了一路完全不费力。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然后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