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酒吧
开那扇贴着JOKER海报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音乐象一堵墙砸过来。

    低音炮的节奏又快又重,每一下都象直接敲在胸腔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已经在车里安静了太久,这声浪瞬间把她脑子里那些还没散干净的句子全部震碎了。

    DJ台在酒吧最深处的高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DJ正单手搓着盘片,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每喊一次底下舞池里的人群就跟着尖叫回应。

    酒吧里人很多。

    卡座全满,沙发上歪歪扭扭地坐着一群群穿着性感的女人和搂着她们的男伴。

    有人正凑在桌子边用吸管吸食某种堆在镜面上的白色粉末,台面上散落着十几只已经空掉的龙舌兰子弹杯。

    吧台前排着一长溜的高脚凳,每张凳子都坐了人。

    几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陪酒女正并排坐在吧台前,手指夹着细长的薄荷烟,把烟圈吐往头顶那一排悬吊的彩色射灯。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在她脸上没有卸干净的残妆和那件真丝睡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转头互相咬耳朵。

    空气又闷又稠,混着香水、汗、烟、泼翻的酒液。

    舞池里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有人摇骰子摇得整张桌子都在震,有人趴在台球桌边赌球,有人喝多了趴在卡座扶手上干呕,旁边的人还在继续划拳。

    九条玲子穿过人群,在吧台最边角的位置找到一个空位。

    旁边是一个正在用手机打游戏的年轻女孩,染了一头银发,耳朵上挂着七八个金属耳环。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打游戏。

    “威士忌。

    不加水,不加冰。”

    酒保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臂上纹着一整条锦鲤,从手腕一直游到袖口里。

    他把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吧台上,又给她面前放了一小碟盐渍花生。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很烈,不是她平时喝的那种山崎十八年,是某种便宜的三得利角瓶,入口时带着很冲的粮食焦味。

    她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但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她开始有点后悔出门前没有换一件更普通的衣服。

    这件真丝睡袍在灯光昏暗的吧台上泛着很低调的光泽,和周围那些亮片、铆钉、皮革都不太一样。

    旁边那个银发女孩打完一局游戏,转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领口滑到她的手腕。

    “姐姐,你走错地方了吧。

    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旁边那条街有家酒店的顶层酒吧,一杯酒三千日元起,你应该去那里。”

    九条玲子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没有回答。

    银发女孩又看了她一眼,耸耸肩,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音乐停了一拍,换了一首更重的。

    鼓点比刚才更密更快,象是有人拿了一把钉子往铁皮桶里倒。

    又有人在旁边吹那种刺耳的派对哨子,哨声一长两短地重复了几遍,尖利地划过头顶。

    舞池里的人开始尖叫,有人把一整杯啤酒泼向天花板,酒花从半空中洒下来落在几个女人裸露的肩膀上,她们不但没有躲反而跳得更疯了。

    与此同时,在酒吧深处正对舞池的那张最大的VIP卡座里,矢野把一条骼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哗啦作响。

    他叫矢野雄大,是“月影会”在六本木一带的头目。

    月影会虽然在东京算不上最顶尖的帮派,但在六本木和赤坂这片,他们的话比警察好使。

    矢野在这里看这个场子,也在场子里玩女人。

    他喜欢把刚泡到手的女人带上卡座,让她们坐他旁边,看谁顺眼就叫谁过来喝一杯。

    今天他旁边就坐着两个——一个是刚在涩谷签了模特公司的新人,另一个是上星期在地下拳场认识的钢管舞娘。

    两个人都在玩手机,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话。

    这时一个手下从吧台那边挤过来,凑近矢野的耳朵,声音压低但语速很快:“老大,吧台边上来了个女的。

    一个人。

    看起来不是常客,长得很带劲。”

    矢野把威士忌放在桌上,歪过头往吧台方向看。

    人群在她周围挤来挤去——有醉汉端着啤酒从她背后蹭过去,有陪酒女挨桌推销香槟,但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腰线很细,吧椅的皮革坐垫被她坐出了和旁边那个银发女孩完全不同的气质。

    那个女孩是窝在椅子里的,她不是。

    她把腿交叠着,脚踝上有一道很细的银色脚链,在射灯扫过的瞬间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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