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不够。
这个体系太庞杂了,层级太多,从区役所到都厅,从警察署到法务省,每一个部门内部的派系地图至少需要两个月以上的贴身跟访才能画得出。
没有充分情报确定对方的弱点和立场之前,贸然开始接触,万一正好栽进另一个势力洗好的牌里,很难收场。”
这也确实是实话。
而且碰官僚体系必须龙崎真首肯他们才敢去做。
毕竟这东西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
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惹上大的麻烦。
龙崎真点了点头。
“不着急。”
他把手里那个捏扁的空烟盒扔进墙角的垃圾桶,纸团在桶沿弹了一下才落进去。
“官僚体系的事等雾沢仁那边把赤鬼众的据点彻底改造完再铺。
现在有一件更具体的事要你亲自去盯。”
“谁。”
“九条正宗。
九条玲子的丈夫。”
伊崎瞬没问为什么。
他把白板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的,只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切来的九条正宗的议员官方肖象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微笑,法令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把照片揭下来重新钉在白板正中央,然后回到折叠椅前坐下,翻开笔记本计算机,打开一份被分了好几个标签页的在线数据库。
“他的公开行程好查。
众议院议员,每周二、四、五在国会。
财务省那边他有个顾问头衔,每个月去开两次会。
剩下的时间在选区,或者在家。”
“这不是重点。”
龙崎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用手指在九条正宗的领带结上敲了两下。
照片上那个领带结系得端端正正,他指尖压住的位置恰好是最紧的那一圈。
“重点是他不在国会、不在财务省、不在家的时候。
他一定有另一个地方要去,另一个人要见。
找出那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空的。
他把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烟盒落下去时正好砸在刚才那个纸团上,两个纸团挤在一起,把垃圾桶里一张揉皱的便利店收据推到边缘。
“查到了不要打草惊蛇。
先把时间、地点、人物全部摸清楚,然后回来告诉我。”
龙崎真知道这种人一定会有黑料。
“明白。”
伊崎瞬把白板翻了回去。
……
几天后。
下午。
还是这间办公室。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的,云层很低,压在港区那些高层公寓的楼顶上,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旧铁皮的颜色。
空调外机不再被雨点敲打,但风偶尔从外墙缝隙里灌进来,发出的声音很象远处某扇没关好的窗户在一开一合。
折叠桌上多了三杯咖啡,都是凉的。
白板上那张局域标注图被移到了右边,正中央空出来的位置新钉了一张照片,不是从报纸上剪的,是远距离偷拍的。
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穿着港区私立圣心女子学院的深蓝色制服裙,背着一个水蓝色的书包。
她站在校门口正回头冲谁笑,眉眼和九条正宗有几分象——眉形几乎完全一致,圆弧的起点和终点落在同一条垂在线。
书包拉链上挂着一个很小的兔子挂饰,兔子的左耳有一块被洗得褪色的浅痕。
龙崎真拉开折叠椅坐下,翻开面前的调查报告。
封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手写的编号:J-001。
报告第一页是九条玲子的完整履历,从出生年月到教育经历,从结婚日期到历年在花山院育英基金会的角色变更,每一条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信息来源。
第二页是九条正宗的履历,格式相同,逐条可查。
第三页是一份单独装订的附录。
标题栏用印表机打出:“关联调查对象:宫本理莎”。
翻页后左侧压着一张快照复印件,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品川区某高级公寓楼下,穿着家居服倒垃圾,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素净的手腕。
右侧是一份手写的时间线,笔迹与白板上那些潦草标记出自同一只手——伊崎瞬的手。
“九条正宗选区的旧属后援会职员,婚前就在他办公室做文宣。
从时间在线看,关系开始于九条宗正因为第一次连任失败被排挤出财务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