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一边说着“时间紧张,现在就换了吧”,一边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丢到桌子上。那张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冰冷的符号,预示着浅夏熟悉的生活即将被彻底颠覆。

    母亲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张新卡,完全无视浅夏崩溃的神情,自顾自地开始操作。她熟练地注销了浅夏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那些记录着浅夏青春岁月、承载着她和朋友们美好回忆的账号,就这样在母亲的手中消失不见。

    随后,母亲递给浅夏一个陌生的手机。浅夏颤抖着手接过,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这个手机里没有她熟悉的聊天记录,没有她和朋友们的照片,没有任何能让她感到温暖和熟悉的东西,只有一片空白和陌生。

    浅夏看着父母,他们的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熟悉的生活真的结束了,而她将被迫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

    父母转身走进房间收拾东西时,关门的轻响才像一根针,刺破了浅夏脑中的混沌。她猛地回过神,手脚冰凉地扑到桌前,指尖颤抖着划过手机屏幕——那些熟悉的头像、置顶的对话框、相册里存了又存的截图,全都不见了。

    她跌跌撞撞跑回房间,颤抖着点开备用手机的相册,还好,那些存在本地的照片和视频还在。

    简然在运动会终点线前奋力冲刺的瞬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林深和简然在教室后排偷偷亲吻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连空气都带着点发烫的甜;于念趴在桌上皱着眉做题的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圈,旁边阮明玥正拿着笔给她讲题,侧脸温柔得像镀了层光;还有他们六个人挤在简然家客厅唱歌的视频,许星禾拿着话筒跑调跑到天边,林深在后面笑着推他,简然抢过话筒扯着嗓子喊,于念和阮明玥捂着嘴笑,她自己则举着手机蹲在地上,屏幕晃得厉害,却能清晰听见满屋子的欢笑声。

    可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都像被掏空了。书桌上的便签本少了大半页——那是许星禾写的数学公式;墙上贴着的电影票根不见了,是她和简然逃课去看的那场午夜场;连衣柜里那件许星禾借她穿了一次的外套,都被母亲刚才顺手收进了行李箱。

    浅夏抱着手机蹲在地上,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原来所谓的“重新开始”,是要把她在锦城的这些鲜活的、热气腾腾的日子,连根拔起啊。

    浅夏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父母的脚步挪动。羽绒服的拉链被母亲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可锦城的寒风还是顺着领口往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刺得她皮肤发疼。

    车窗外的雪景飞速倒退,熟悉的街道、常去的文具店、学校门口那棵落满雪的老槐树……全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她盯着玻璃上自己哈出的白气,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直到那些痕迹被窗外的冷意冻成霜花。

    到了机场,嘈杂的人声、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里的通知声混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起来遥远又不真切。父母在前面办理手续,她背着那个陌生的双肩包,站在队伍末尾,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此地的异乡人。

    飞机起飞时的失重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舷窗外,锦城渐渐缩成一片银色的小点,最后被云层彻底吞没。

    浅夏闭上眼,将脸埋进围巾里。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知道,那个有雪、有朋友、有许星禾的锦城,被她远远抛在了身后。

    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浅夏还维持着登机时的姿势,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的座椅靠背。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湿的空气涌进来,和锦城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跟着父母走在长长的通道里,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单调的声响。出口处攒动的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踮着脚张望,她身边站着个小男孩,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攥着个变形金刚,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人。

    “是奶奶和小宇。”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浅夏的脚步顿了顿。那个叫小宇的男孩已经跑了过来,先扑进母亲怀里,又转头看向父亲,怯生生地喊了声“爸爸”。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浅夏身上,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和好奇,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奶奶走过来,拉着浅夏的手,掌心温热粗糙:“夏夏都长这么高了,出落得真好看。”

    浅夏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小男孩。他眉眼间有父亲的影子,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个小小的梨涡。这就是她的弟弟,一个在她缺席的六年里,在这座陌生城市里长大的、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十七岁的她,第一次见到六岁的他。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语言和气息,浅夏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片太平洋。

    父亲伸手揉了揉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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