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苏之一郑重地应了,指尖轻轻按在他唇角,药膏凉丝丝的,动作很轻。
涂完了,他收回手,认真保证:“属下以后不会再弄伤主人了。”
苏无渡没忍住,笑了出来。
“之一会一直这样疼我么?”
“会。”
晚上,他们一起躺在客栈的床上,摇篮就在床边,两个孩儿睡得很沉。
苏无渡侧躺看着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筹划:“婚宴的宴席要按最大规模来办,下请帖的事就交给莫姨,她人脉广,人多些热闹。”
苏之一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
“嗯。”
“婚服要多请几个绣娘来做,你喜欢什么样式?”
苏之一想了想:“主人定就好。”
苏无渡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穿新娘子的婚服,盖上盖头?”
苏之一这回没应声,也不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无渡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他从宴席的菜色说到宾客的座次
好像是这些事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苏之一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想起从前,想起那些他只能在暗处看着主人的日子。
如今他躺在这个人身边,听他讲他们将要一起做的事。
苏之一慢慢闭上眼睛,唇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
第二天一早,苏无渡就让人收拾了东西动身回烟雨阁。
他甚至没打算向李濮澜告辞,只让人留了封信过去,就直接“拖家带口”离开了临州城。
马车上,苏之一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还是低声问:“主人不用和李少主辞行吗?”
苏无渡正看着两个孩儿睡觉,苏禔和苏宓躺在软垫上,一人抱着一个小被子,睡得很香。
“他刚刚新婚,哪里有空闲做那些场面事。”
苏无渡头也没抬,“总归这趟出来就是为了参加他的婚宴,如今婚宴结束,也该走了。”
苏之一却还是看着他,神色有些怀疑。
苏无渡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笑了一下。
“好吧,被你看穿了——其实是着急回去筹办婚事,早些与之一成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免得你反悔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苏之一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敢笑出来。
苏无渡佯装生气:“之一笑话我?”
“没有。”他立刻摇头。
“那你笑什么?”
苏之一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属下也想与主人成婚。”
苏无渡挑眉,眼里全是愉悦:“我就知道你爱我爱得不行。”
苏之一无奈地垂下眼,不说话了。耳根红了一片,但也没反驳。
回去的一路上风平浪静。
两个孩儿早已习惯了在外奔波的日子,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哭闹两声,被抱起来哄一哄就又笑了。
苏无渡虽急着回去,但还是吩咐走慢些,遇到城镇便停下来休整,怕两个小人儿受不住。
半个多月后,他们抵达了烟雨阁。
周管事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了,快步迎上来。
苏无渡和苏之一各自抱着一个孩儿下了车。
“阁主回来了。”周管事躬了躬身。
苏无渡颔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本阁主准备成婚了,你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吧。”
周管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苏之一单手扶了他一把,另一只手里抱着的苏禔以为在玩什么好玩的,咯咯地笑起来,小脚蹬了两下。
周管事站稳了,擦了擦额上的汗。心想自己莫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了,刚刚好像听见阁主突然说什么要成婚?
苏无渡皱眉看他:“周管事当心些,怎么平地还能摔?”
周管事立刻“诶诶”应是,又小心翼翼地问:“我立刻安排人筹备婚事——您是要和之一大人成婚吗?”
“嗯?”苏无渡莫名其妙看着他:“除了他还有旁人么?”
周管事立刻摇头:“属下明白了。”
苏无渡一边走一边交代:“先找人算个黄道吉日,要最近的,最好不超十日内。”
周管事又是一个趔趄。
苏无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周管事稳住身形,苦着脸:“阁主,十日内实在是太紧张了,单单是赶制婚服都不够啊,绣娘裁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