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熬过那段动荡的时期,才算是立足了,不过与那些门派之间总有些嫌隙。
现在见胡广闫栽在他手上了,又赶来巴结拉关系。
苏无渡没说什么,把单子递回去。
周管事又递上一沓信件,“这是随礼附上的信,不知其中是否有要事,阁主过目一下。”
苏无渡接过,边往听雨轩走边拆第一封,抱着孩子动作不利索,最后还是周管事默默帮他拆开了。
……这么宝贝,以后万一养出个混世魔王可怎么办?周管事有些发愁。
那信是个小门派写的,先是对他烟雨阁的遭遇表示了同情,措辞恳切,好象恨不得当场哭一场。
然后是痛骂胡广闫整整三页纸,骂得倒是很流畅。
他扫了几行。
什么“残害武林同门”“霸占他人产业”“勾结皇室”……桩桩件件,列得比刑部的卷宗还详尽。
他看到最后一条,顿了一下。
——胡广闫吃饭不给钱。
苏无渡沉默了一会儿。
其他信也大同小异,只是里头的事件愈发离谱。
居然连二十年前某次山体滑坡都算在了胡广闫头上,说是他“暗中挖掘山脉,致使山石松动,害人性命”。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总之屎盆子全扣他头上了。
苏无渡把信折起来,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
他把从赵衔月那拿到的胡广闫这些年大肆敛财、迫害武林的证据,一应交给了莫盼盼,但那人恐怕添油加醋,自己添了不少东西进去。
现在武林上,过去二十年所有发生过的祸事,通通有了人背锅。
胡广闫临了倒是做了件好事——把武林上的帐都给平了。
苏无渡随手又翻了翻剩下的信,没有一封是问胡广闫下落的。
不管有没有人猜到,胡广闫现在就在他们烟雨阁,总之他已经倒台了,没有人关心他在哪。
苏无渡懒得再看,把那沓信搁在桌上。
“各备一份回礼,全了礼数就行。”
周管事应了一声,又问:“备什么档次的?”
“他们送来什么档次的,还什么档次的。”
周管事心领神会,退下去安排了。
苏无渡抱着睡着的苏禔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
往后怕是要马上开始选举新的武林盟主。那些个门派,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
不过这与烟雨阁,就没什么干系了。
他懒得去蝇营狗苟地争那些东西。
———
三日后,他们动身往临州城去。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苏无渡出门,多是轻装简行,即便是奢华些,也最多一辆马车就够了。
现在却至少要三辆——一辆大一些的,他和苏之一带着两个孩儿乘坐,一辆得带上奶娘,还有一辆要带不少孩儿用的东西。
小衣裳、尿布、小玩具、摇篮、应急的药材……零零碎碎居然就装了一整车。
周管事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溜马车,感慨了一句:“这有家了就是不一样。”
他目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喜气洋洋转身回去理事了。
两个孩儿倒是很快适应了这在外“奔波”的生活。
苏无渡本来还担心他们路上会生病,提前让陈生生备了不少的药材。
没想到一出门,一个个更精神了,见着些外面的稀奇景色,还要挥着小手“啊啊”地叫。
苏宓和苏禔脑袋都探到车窗外,聚精会神看着外面掠过的树影,也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倒是口水流了不少。
苏无渡特意吩咐了马车行得慢些,走走停停,原本七八日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多月。
终于在这日中午,到了临州城。
马车驶进城门口的时候,苏无渡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街市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他想了想,吩咐车夫:“去悦来居。”
“好嘞!”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悦来居门口,苏无渡抱着苏宓下了车,苏之一抱着苏禔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芸娘正站在柜台后面,一边算帐一边看着摇篮里头的女儿。
而一个白衣身影正在大堂里穿梭,给客人端茶上菜,引路安排,颇为认真。
苏无渡脚步顿了一下。
——是赵衔月。
他依旧一身白衣,只是看着似乎比从前鲜活了些。
苏无渡没想到这居然就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