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渡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认真夹菜的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再过多久也不会腻。
苏之一早已不象第一次和他同席吃饭时那样拘谨了,就算远一些的菜也能很自然地夹进自己碗里。
每顿还要添个两三回饭,有合口味的菜,甚至要把汤汁拌进米饭里面多吃一碗。
可他这样吃,居然也没见长肉。
苏无渡想了想,觉得大约是要喂两个孩儿的缘故。
“之一从前在暗阁,都吃些什么?”
苏之一咽下口中的食物,说:“一般是馒头和肉干,不过若是训练得不好,就没有饭吃。”
“那之一有被罚过不能吃饭么。”
苏无渡虽这样问,但其实他以为这人排行第一,应该是不会训练不好的。
谁知苏之一一五一十地说:“有过一次。”
苏无渡意外了,“之一还有训练不好的东西么?暗器?轻功?”
只见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那一回送迷路的主人回去,误了训练时辰,被管事罚三天不许吃饭。”
训练迟到在暗阁是很少发生的,他们从小就被规训要听话,所以不管天资如何,都几乎不会有迟到的事。
因而那回管事很生气,不仅当众罚了他一顿鞭子,还罚三天不许吃东西。
他当时一身伤,饿得胃疼,晚上躺在狭小的寝室里,还是之五偷偷给他送了半个馒头,才没那么难熬。
不过他没跟主人说出这些,觉得没必要。
但苏无渡知道暗阁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烟雨阁先祖创立的,专门搜罗那些有根骨的孤儿,给他们一碗饭,然后训练出一批只知道护主的傀儡。
里面的规矩自然严苛,之一在那里怕是受了不少苦。
苏无渡有些遗撼,“早知道今日之一于我会这样不同,那时候就该把你从暗阁带出来,留在身边的。”
苏之一却摇了摇头,“那时属下还不是排名第一,训得也不好,保护不了主人,也成不了之一。”
苏无渡哑口无言。
他的确很喜欢这样的苏之一——强大又认真,或许少了那些经历,他便不是这般模样了。
可是,若是之一没有受过那些苦,会长成什么模样呢?会不会更鲜活大胆一些,更……看重自己的命一些。
那样的苏之一,应当也是招人喜欢的罢。
他摇了摇头,觉得真是想太多了,本也没有什么如果,现下就是最好的结局。
……
吃过饭后,苏之一站起身,准备回东偏殿,苏无渡叫住了他。
“外面还在下雨。”
苏之一看了一眼窗外,雨丝细密地打在窗上。
“属下不怕雨淋。”
况且东偏殿离这里不过百米而已。
苏无渡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之一答应补给我的东西,还没有兑现呢。怎么就急着要走?”
苏之一僵住了,慢慢转回来,站在原处,耳根一点一点地红了。
“主人……方才用过膳了。”
苏无渡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一些,苏之一有些怕他这样的表情,隐约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之一是要爽约?”
苏之一手指攥了攥,最后象是认命了,又慢慢挪回苏无渡面前,垂下眼,一言不发,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苏无渡靠在椅背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喂两个孩儿,明明都是亲自解的。怎么到了我这里,还要让我动手?”
苏之一的耳根更红了。
“难道他们比我重要?”
苏之一哽了一下,心想……这怎么能比,两个孩儿还那么小……哪会自己解了来找东西吃?
他没有说出口,破罐子破摔地伸手,胡乱解开了一点衣襟,微微俯身,离苏无渡近了一些。
苏无渡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嗓音都有些哑了:“之一总这样从着我,我会得寸进尺的。”
苏之一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身体忽然一轻——是主人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担心摔下去,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主人的脖颈,环住之后才反应过来,又把手缩了回去,低声问了一句:“主人要……做什么?”
苏无渡抱着他进了内室。
“之一不是猜到了么。”
他将人放在床榻上,苏之一慌乱地想坐起来,苏无渡抵住他的肩膀,轻轻按了回去。
“之一今晚要陪我。”
苏之一喉结滚了滚,还是默默躺了回去,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