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四海商会的会长周德安,是胡广闫的人。
他又想起胡阿澈之前为了让他帮忙找卿卿,随手就能拿出几千两黄金,眼都不眨一下。
他现在明白了,那些钱财是哪里来的。
——搜刮,迫害,把别的宗门当成牲畜一样圈养榨取。
钱袋子遍布整个江湖,当然有钱。
岳西云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甘,又往前凑了凑,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苏阁主的亲事,当真定下了?怎么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苏无渡颔首,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的确有心上人,只是他还未答应与我成婚。”
岳西云“恩?”了一声,一脸的不理解,“苏阁主这是相中了天仙不成?你这品貌,还有人能拒绝得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分认真的模样,“我刚刚说我姑娘喜欢你,那可是真真的!不是客套话,她不知念叨你多少年了……”
苏无渡笑了笑,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我的心上人,品貌也是上佳。他也没有拒绝我,只是还未答应。”
岳西云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没答应,不就是拒绝了吗?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嘴硬?
他兴致上来了,还要再问,旁边的岳夫人轻轻咳了一声,岳西云的嘴立刻闭上。
岳夫人接过话头,朝苏无渡拱了拱手,语气沉稳许多。
“既然苏阁主已有心上人,那这回便是我们唐突了,此事本就是我们一厢情愿,苏阁主不必放在心上,还望勿怪。”
苏无渡摇头,不甚在意,转而问道:“二位想到与我烟雨阁联姻,恐怕不只是因为实力的问题吧?”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岳西云夫妇脸上,“你们知道些什么内情?”
岳西云和夫人对视了一眼。
岳夫人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一番措辞,最后开口:“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此番贵阁这桩事,赵升只是个出头鸟,其实背后另有其人,而那个人——”
她顿了一下,“就是胡广闫。”
苏无渡没有说是不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岳夫人接着说下去,语气笃定:“怀璧其罪,江湖上谁不知道烟雨令多值钱?胡广闫一心敛财,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大鱼,只是你们烟雨阁不象我们这些实力低微的宗门可以直接武力压制,所以他便筹谋从你们内部下手。”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况且那赵升我见过,跟我这夫君一样,不是成大事的料,一看就没那个胆气!看着还不如他那儿子——”
“诶!你骂他就骂他,带我做什么?”岳西云自然不乐意了,十分没面子,低声凑在夫人耳边说:“你在屋里说说就算了,干嘛还……”
苏无渡觉得这一对夫妻也是有趣,笑了笑点了头,“岳夫人倒是看得通透。”
岳夫人知道自己猜对了,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我御兽峰虽然实力比不上烟雨阁,但大小也算得上是个正经宗门,多少能为苏阁主提供一些助力。日后苏阁主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
茶换了两回,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直到傍晚,岳西云夫妇才起身告辞。
苏无渡客气地留他们吃晚膳,岳西云摆摆手,“不行不行,还得赶回去喂咪咪,太晚了那小东西要闹脾气的!”
苏无渡愣了愣,“岳峰主还养了狸猫?”
岳夫人哼笑一声,“什么狸猫,咪咪是他那白狐狸!天天恨不得别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有一回出门想得紧,半路又折返回去,多走了几十里路也不嫌累!”
岳西云摆摆手,一脸劫后馀生的庆幸模样,“咪咪可不是普通的白狐狸,它听得懂人话!比我家那两个孩子还会讨我高兴。”
他狠狠松一口气,“好在不用把咪咪送去当陪嫁了,真好啊!”
岳夫人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嫌弃和无奈掺半。
苏无渡觉得好笑,也不强留,拱手说:“那二位便快些出发吧,天色已然晚了。”
岳西云和夫人正色向他行了一礼,岳西云说:“我御兽峰便算是交到苏阁主手上了。是福是祸,我们都认了。”
苏无渡语气郑重:“无渡自当尽力。”
两人随着周管事匆匆离开了。
此刻已经过了平日吃晚膳的时辰,苏无渡有些急切地赶回无渡居。
不过一个时辰未见,就颇有些想念,倒是能对岳西云理解一二了。
门口婢女欠身说了一句:“之一大人还没用晚膳,说要等您回来,只吃了两块白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