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渡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样,您都是烟雨阁的功臣。”
厉刑没什么表情,觉得无话可说便直接闭嘴,管你对面是谁。
苏无渡知道这人暗卫出身,和苏之一一样,都不怎么会说话,忠诚却有些木纳,也没多在意,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厉刑离开后,苏无渡思忖了片刻,轻轻叩了叩扶手:“出来。”
今日轮值的暗卫无声落下,单膝跪在他面前,垂着头等吩咐。
苏无渡说:“去叫之二来。”
那暗卫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苏无渡一眼,又很快地垂下去,声音有些尤豫:“属下……就是之二。”
他是不是该装模作样出去一趟再回来?
苏无渡默了一瞬。
除了苏之一以外,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分辨过其他人,听到这话,他脸上也没有什么多馀的表情,只淡淡说:“是你刚好。”
“请主人吩咐。”
“从今日起,暗卫轮值的事由你来安排。苏之一不需轮值,每日两人一组,一人跟着我,一人护着苏之一。”
苏无渡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若出事,先看顾他,不必管我。他的安危在我之先。”
之二越听越惊讶,好在他戴着面具,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他没想到,之一在主人心里的位置,居然已经越过了主人自己,一时震惊,没有说得出话。
苏无渡皱了皱眉,觉得这暗卫怎么如此迟钝,“有什么问题么?”
之二立刻垂首:“属下遵命。”
苏无渡这才摆了摆手,“退下吧。”
——
另一边。
叶无月的马车驶出烟雨阁,沿着山道下行。
走到山脚下一处无人的小道时,一个蒙面人忽然从树影中闪出,拦在了马车前面。
一众护卫齐齐拔刀,将马车护在中间,严阵以待。
叶无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抬手淡淡挥了挥:“都退下,分散守在四周。”
护卫们闻言,收了刀向周围退出百步,远远地散开。
叶无月这才下了马车,朝那蒙面人唤了一声:“胡盟主。”
胡广闫扯下面巾,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叫人看不真切,“不知叶阁主此行可还顺利?”
叶无月颔首,语气平淡:“一切照我们计划的行事,我把密令手册在你手里的消息告诉他了,他本来还有些不信任我,”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你的人刺杀过我之后,他应当是信了几分。”
胡广闫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又倏地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赵升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计划失败就算了,居然还落到了苏无渡手上。”
叶无月没有说话,垂着眼站在那里。
胡广闫哼了一声,继续说下去:“与其等他们泄密,不如让你来说,还能顺便把你安插在苏无渡身边,一举两得。”
“胡盟主果然高明。”
胡广闫哈哈笑了两声,“叶阁主尽管放心,一拿到烟雨令,药方我半张不要,您那宝贝千金,一定能痊愈。”
叶无月也笑了笑,笑意淡淡的,没有到眼底,“那就借胡盟主吉言。”
胡广闫得到想要的消息,重新蒙上面巾,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叶无月敛眸,神色难辨。
——
苏无渡离开前厅后,快步回了无渡居。
门口的婢女见他回来,欠身行礼,“阁主,里面的人已经用过午膳,正在休息,是否需要为阁主也照样上一份?”
苏无渡挥了挥手,“不必。”
他没有停顿,径直进了内室,不过知道那人在休息,步子便放轻了许多。
苏之一本来侧躺着在补觉,陈生生开的药效太好,每喝下便困得厉害,眼皮都睁不开。
但毕竟是暗卫,听见有人进来,他平稳的呼吸一顿,手已经摸到了枕边,指尖碰到短刃的柄,又松开了。
他认出了脚步声,挣扎着睁开眼便要起来。
苏无渡几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已经没怎么发出动静,没想到还是扰了你休息。”
苏之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还是很不能适应这样说话的主人。
从前主人对他只有命令,从不多说什么,现在却莫名多了很多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东西。他嘴笨,说不出话,就只能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