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一怔了一瞬,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刚刚是被护住了。
他从小在暗阁中长大,学的从来都是如何挡在主人身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主人……”他开口,想说些什么。
苏无渡摆了摆手,懒得听他说废话,已经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摊位了。
苏之一闭嘴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卖月饼的摊位,不大,小摊上摆着几只竹编的笸箩,里面码着大大小小的月饼,摊位后面站着一个老伯,笑呵呵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
“老伯,都有什么口味的?”
老伯见来了客人,来了精神,“这是五仁的,这是莲蓉的,这是豆沙的,这是枣泥的……公子,要来几个?”
苏无渡看着那些卖相平平的月饼,点了点头:“每样来两个。”
老伯高兴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来。苏无渡付了钱,接过油纸包,随手剥开一个油纸,咬了一口。
是豆沙的。
月饼皮有点厚,馅也太甜了些,远不如烟雨阁厨子做出来的精致清爽。可在这热闹的灯会上,这粗糙的月饼竟也有了几分滋味。
他将剩下的油纸包都塞进苏之一怀里。
“尝尝。”
苏之一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包月饼,尤豫了一下,摸出一个,从帷帽下摆送进口中。
豆沙的,甜丝丝的。
对他来说太过甜腻了些。
“好吃吗?”苏无渡见他也吃了豆沙的,随口问了一句。
主人赏赐,他自然不能说不好吃,“……好吃的。”
苏无渡闻言,莫明其妙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之一不知道主人笑什么,只是把剩下的月饼迅速包好,塞进怀里,继续跟在苏无渡身后。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听到前面一阵喝彩声,见是一个投壶赢花灯的摊位。
摊位周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地上画着线,几步之外摆着一只细颈铜壶,地上有不少没投中散落的箭。
旁边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做彩头,最大的那一盏挂在最上方,是一只凤凰花灯,通体金黄,尾羽拖得很长,栩栩如生。
苏无渡目光在灯上停留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之一,指了指那盏灯:“帮我赢回来。”
苏之一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盏凤凰花灯,点了点头:“是。”
他走到投壶的线前,从老板手中接过几支竹箭。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笑呵呵地说:“五文钱两支箭,十文钱五支箭,五支全投中这凤凰灯就拿走!”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
苏之一掂了掂竹箭的分量,调整了一下握箭的角度,然后抬手,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掷出了第一支箭。
竹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铜壶口中,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围观的人群先是安静了几秒。
“好!”
“小伙子好准头!”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苏之一姿态随意,甚至没有刻意瞄准,箭便已经进了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谁啊,练过吧!”
还有人掏出铜板也想试一试。
苏无渡抱臂看着,心想暗卫从小学各种暗器,百步之外一根银针能正中人命门,更何况这小儿玩闹一样的投壶呢?
老板倒也爽快,见苏之一连中五箭,哈哈大笑,伸手将那盏凤凰花灯取下来,递了过去:“公子好箭法!这灯是您的了!”
苏之一接过,转身走到苏无渡面前,双手捧着那盏凤凰花灯。
“主人。”
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语调,花灯的金色光芒映在黑纱上,将那张被遮掩的脸照得隐隐约约,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无渡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灯后面那个人。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也许是灯光太好看,也许是这个暗卫捧着灯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太过……太过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移开目光,却没有移开。
他接过那盏凤凰花灯,转身快步走进了人群中,象是怕什么追上来。
苏之一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以为主人急着去下一个地方,便立刻跟了上去。
身后的摊位前,人群还在为方才的投壶叫好,就算没了最大的彩头,也多了不少人想试试,甚至有女子羞涩地想上前与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