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答
    苏无渡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他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陈大夫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苏无渡皱眉靠在椅背上,莫名回想当时苏之一被他斥责之后的反应。

    才想起来那时,他一直垂着头,自己其实并没有看见他的神情。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暗卫太不懂事,伤成那样还要逞强,还敢来质问自己的决定,便随口斥了一句。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暗卫僭越了,主人说一句“放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今想来,那句话落在苏之一那里,似乎有些重了。毕竟对暗卫来说,主人就是一切。

    苏无渡悠悠叹口气,抬步往外走去。

    门外侍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却被他一个手势止住了。

    “不必跟着。”他丢下这句话,便独自消失在了廊道尽头的暮色中。

    ——

    石楼在烟雨阁的最深处,是一处僻静的所在。

    苏无渡在楼前站了片刻,觉得自己为那暗卫跑这一趟实在是纡尊降贵,可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是为他,而是为自己的孩儿,便心安理得地迈步走进楼内。

    他径直到了苏之一门前,抬手推开。

    门没有上锁——暗卫的房间从不锁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因为窗子很小。

    苏无渡站在门口,扫过这间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小室,最后目光落在了床上。

    苏之一在睡觉。

    他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搭在拢起的月复部上,另一只手垂在床头的小桌上,指节修长而苍白,虚握着一柄短刃。他的面具没有戴,也搁在小桌上,与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并列放在一起。

    此刻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苏无渡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姿态。

    苏无渡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暗卫长年在刀尖上行走,对周遭环境的警觉几乎刻进了骨头里,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从不卸防。

    可现在,门都被推开了,床上的人却还在酣睡。

    怀韵竟能让一个暗卫的警觉性差到这种地步。

    苏无渡没有出声,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不重,但床上的人几乎是在苏无渡迈步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眼中有片刻的迷茫,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右手指尖触及匕首柄,瞬间握紧。左手同时抓起床头小桌上的面具,往脸上一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下一瞬,他已从床上弹身而起,匕首出鞘,刃尖直指闯入者的方向,身体低伏,做好了扑杀的准备。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面具下的眼睛猛地一缩,匕首的刃尖在半空中硬生生地顿住,距离苏无渡的咽喉不过咫尺。

    他迅速收刀,单膝跪地。

    “属下不知主人驾临,惊扰主人,罪该万死。”

    苏无渡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见他穿着一身粗糙的黑色里衣,衣料单薄,贴服在身体上,他的月土子又大了一圈。

    苏无渡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起来。”

    苏之一站起身,垂着头退后一步。

    苏无渡转身走到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木凳旁,拂衣坐下。木凳很硬,远不如他无渡居里那些铺着锦垫的椅榻舒适,他目光落在苏之一的身上。

    “过来。”他说。

    苏之一依言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他。

    苏无渡看着他被里衣遮掩的月复部。即使有宽松的衣料挡着,那隆起的弧度也已经无法忽视。

    明明前段时日还只是一道微微的隆起,可现在,那弧度已经圆润而明显,将衣服撑出一道柔和的曲线,放在暗卫冷硬是身体线条上显得很突兀。

    “近日月台象如何?”苏无渡问。

    苏之一的声音一板一眼,象是在汇报任务:“回主人,小主子很好。陈大夫说月台象已稳,没有再动月台气。”

    “小主子?”苏无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会叫。”

    苏之一没有接话。

    苏无渡又说:“近前来。”

    苏之一预料到主人想做什么,他再次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苏无渡触手可及的位置。

    果然,苏无渡伸出手,掌心轻轻复上了他的月复部。

    隔着薄薄的里衣,掌下传来的触感微微的柔软。那弧度圆润而饱满,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掌心里。

    苏无渡的手掌停在那里,没有用力。他感受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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