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的手缓慢地抬起,迟疑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小月复。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往日并无不同。
然而,他象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已经是僭越。
——
苏无渡回到自己奢华宽敞的寝殿,刚踏入外间,便见那一抹雪白身影静立窗前,正是不知何时来找他的赵衔月。
赵衔月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无渡,冒昧再来打扰。关于雪莲子……不知可有消息了?”
苏无渡语气自然流畅:“衔月放心,我已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前去取药了,只是那东西生长之地险峻,采摘需费些周章,还需稍待几日。”
他并未说查找,而是说“取药”,仿佛那雪莲子已是囊中之物。
赵衔月闻言,微微颔首:“有劳你费心,多谢。”
送走赵衔月,苏无渡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封信函,用火漆封好。
“来人。”
一名暗卫无声出现。
“将此信速速送往碧霄阁,交给他们阁主叶无月。”苏无渡吩咐道。
碧霄阁以炼制奇药灵丹着称,他们阁中药库内,大概率有此物库存。
只是,向碧霄阁购买这等奇药,代价高昂且不说,更意味着要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人情债,在江湖中最是难还。所以他最初才选择让苏之一去查找野生的,试图省去这个麻烦。
现在……只能退而求次了。
处理完这桩急务,苏无渡才真正有闲遐坐下来,指尖揉着眉心。
不知为何,竟又想起了那一晚。他依稀记得自己抓住的是冰凉坚韧的皮革衣料,触碰到的是绷紧的肌肉……他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暗卫,所以潜意识里极为放心,知道对方绝不会伤害自己,故而更加放纵……
而那暗卫,也的确如他所料,没有丝毫反抗,沉默地承受了一切,甚至……连触碰他都未曾有过。
如今想来,品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怎么就一时冲动,说出了留下孩子的话?
如今冷静下来,才觉此事棘手万分。
若这孩子生下后,是个男孩,那便是他苏无渡的长子。
可他尚未与赵衔月正式成婚,就先有了长子……虽然这并非什么能动摇根本的大事,传出去顶多是些风流韵事,但终究是落人口实,于赵长老那边平添了许多变量,处理起来颇为麻烦。
苏无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疼。这柄最好用的刀,如今倒成了他手里一块烫手的山芋。
——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无渡将苏之一暂且抛诸脑后。他想着陈大夫自会定时去诊脉送药。
而苏之一身为暗卫之首,本身就由他来安排轮值,他若识趣,自会将他自己从值守名单中剔除,安心养月台。
如此想着,苏无渡便也懒得过问,只打算等几个月后瓜熟蒂落,再去处理那孩子的事,顺便好好敲打一番苏之一,让他记住,暗卫的职责绝不能忘。
然而,这一日,陈生生却一脸踌躇地前来求见。
“阁主……”陈大夫声音发虚,“老朽今日去给……给之一送药,发现他、他不在房内。”
苏无渡正在批阅卷宗,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凤眸中闪过几分狐疑:“不在房内?去了何处?莫非是去医室换药了?”
陈大夫头埋得更低:“老朽……老朽去医室问过,并未见到他。而且,看房间情形,他昨日似乎也未好好歇息……”
苏无渡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放下笔,心中升起些不妙的预感,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道黑影应声落下,单膝跪地,正是今日当值的暗卫。
苏无渡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暗卫身上,冷声问道:“今日是谁轮值?”
那暗卫尚未回话,苏无渡的目光却骤然凝固——他察觉到,跪在地上的这个暗卫,呼吸略微沉重,虽然极力压制,但依旧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灼热气息。
苏无渡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那暗卫面前,声音沉了下去:“抬起头。”
跪地的暗卫僵硬地抬起头,面具遮掩了容貌,那双露出的眼睛,蒙着一层明显的水雾,眼神因高热而有些涣散,却又强行凝聚着,努力维持着清醒。
虽然戴着面具,穿着统一的服饰,但苏无渡认出了这双眼睛。
是苏之一!
他竟然……发着高烧,还在值守?!
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