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未婚夫
    回烟雨阁的路程,被苏无渡走得如同游山玩水。他时而停在某处风景绝佳之地饮酒赏景,时而又绕道去某处有名的城镇品尝佳肴,一副闲散公子的做派。

    然而,短短一月之内,又遭遇了两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所幸几个暗卫始终保持警剔,加之苏无渡自身亦有自保能力,皆有惊无险地被化解。刺客一如之前,一旦失手便立刻远遁或服毒自尽,不留活口,线索再次指向那个神秘的蜃楼。

    待那笼罩在朦胧烟雨中的宏伟楼阁终于映入眼帘时,连向来如同铁打般的暗卫们,也松了口气。

    随行的暗卫消耗巨大,连续一个月的高度戒备,即便对于这些顶尖的杀人工具而言,亦是负担。

    烟雨阁的暗卫,历代阁主皆配十人,由主人赐名。苏无渡懒得一个个取名,便直接以数字为名,从“之一”至“之十”,以实力排序。

    他们是从残酷的暗阁训练中存活下来的佼佼者,被阁主亲自挑选,种下心蛊,成为阁主手中最锋利的刀。

    平日若无特殊任务,便是十日一轮值,每次一人,隐匿暗处,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守卫阁主安危。

    此次出行凶险,苏无渡临时更改了轮值方式,变为五日一轮,且每次两人一组,互为犄角。如今回到总阁,一切规章恢复如常。

    ——

    苏之一终于得以暂时休息。他与其他暗卫一起走向一片僻静石楼中的暗卫居所。

    他们的房间排列在一条昏暗走廊的两侧,门楣上并无标记,内部陈设一样:一张硬板床,一套单薄的被褥,一个放置换洗衣物的小柜,一张木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苏之一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他才真正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

    他指尖摸索到耳后机括,轻轻一按。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没有任何突出之处,扔进人海便会瞬间淹没。

    长时间佩戴面具,在他的脸颊和额际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他将面具仔细地放在床头小桌上,与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并列。

    然后解开身上的黑色劲装。

    动作间,他能感觉到小月复似乎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坠感。他忽略这种异样,以为只是战斗后的肌肉酸痛。

    苏之一用布巾仔细擦拭身体。水珠滑过月匈膛、月要月复。

    换上干净的里衣,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试图运功调息。

    然而,内力运转似乎不如往日那般顺畅无阻,丹田之处仿佛多了某种无形的阻碍,气息流转至此时,总会变得有些凝滞,甚至偶尔会引发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尝试了数次,终是放弃,只能依靠最基础的静坐来恢复精力。

    没有任务时,他的生活便是如此。

    ——

    几日后,烟雨阁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松竹,面容清冷,眉眼间仿佛凝结着终年不化的霜雪。他并未经过通传,而是持着一枚特殊的玉珏,径直来到了苏无渡处理事务的听雨轩外。

    守卫并未阻拦,显然认得此人身份。

    “赵公子。”守卫微微躬身。

    来者正是赵衔月,烟雨阁三大长老之一赵升的独子,同时也是阁主苏无渡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苏无渡喜好男风在江湖上并非秘密,其父在世时,为平衡阁内势力,便为他与赵升长老之子订下了这门亲事。

    苏无渡对此谈不上多少真情实感,但他深知这门婚事带来的利益,平日里对这位未婚夫也算得上以礼相待,给足了面子。

    赵衔月性情冷清,喜静。平日深居简出,一直待在临州城分阁,极少主动来寻苏无渡。

    今日突然前来,显然是有要事。

    苏无渡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情报卷宗,听闻通报,抬眸便见那一抹身影走了进来,室内仿佛都因他的到来而安静了几分。

    他放下卷宗,脸上扬起抹无可挑剔的浅笑,语气温和:“衔月?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可是有事?”他并未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赵衔月却是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落在苏无渡身上,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却带着凉意:“无渡,我父亲出事了。”

    苏无渡脸上的笑容淡了,凤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赵长老?他怎么了?”

    “几日前遭人暗算,中了剧毒。”赵衔月言简意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阁中医师勉强压制了毒性,但需雪莲子为引,方能炼制解药彻底清除。”

    “雪莲子?”苏无渡眉头微蹙,“这东西只生于极北雪山之巅,受冰雪滋养数十年方能成形,极其罕见,堪称疗毒圣品,阁中药库中也并无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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