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鲜血被牵引而出,落入黑石之中。
血光第一次真正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闪铄。
而是象一枚沉睡多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道缝。
顾景山站在阵纹之外,脸色有些苍白。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
可杀族人,还是第一次。
哪怕顾青河只是旁支。
哪怕此人本就犯了家法。
可当对方气息一点点断绝时,顾景山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颤了一下。
不过这点动摇,很快就被黑石上的变化压了下去。
血光收缩,黑石表面,缓缓凝出一枚小小血珠,只有黄豆大小。
却晶莹剔透,里面象是有血色灵光流转。
顾景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将血珠摄入掌心。
血色古字随之浮现。
炼化。
顾景山尤豫片刻,终究还是张口,将血珠吞了下去。
轰。
血珠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力量。
那股力量不狂暴,反而柔和得惊人。
顺着经脉一点点流转,最后沉入丹田。
顾景山猛地睁大眼睛。
有效!
真的有效!
在灵道峰山脚下,他被顾长烬随手一扫,胸口一直隐隐作痛。
那毕竟是金丹留下的震伤。
哪怕顾长烬没有下重手,也不是他这个筑基后期能轻易化解的。
可现在,那股隐痛正在消失。
胸口淤塞的法力被一点点化开。
连经脉深处几处旧伤,也象被温水泡过一样,松快了许多。
顾景山抬手摸向鬓角。
那里有几缕白发。
他是筑基后期修士,寿元自然比凡人长得多。
可这些年卡在瓶颈,心力消耗极大,白发早就有了。
可现在,其中一缕白发,竟然重新变黑了。
顾景山呼吸骤然急促。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丹田。
他卡在筑基后期,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用过丹药,闭过死关,也请老祖指点过。
可瓶颈……就是丝毫不动,他早已对此绝望。
而刚才那一瞬间。
那块纹丝未动的瓶颈松了一丝。
只是一丝。
可顾景山太清楚这一丝意味着什么了。
对天骄而言,瓶颈松动可能只是寻常。
但对他这种靠家族资源、靠老祖馀荫、靠一点手腕熬上来的家主来说,这一丝就是天大的希望。
筑基圆满。
甚至金丹。
那两个字,在他心头猛地跳了出来。
金丹。
若他成了金丹,顾家还用看灵道峰弟子的脸色?
还用等老祖死后,被宗门各脉分肉?
还用担心宗主一脉翻脸不认人?
顾景山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盯着黑石,呼吸急促。
“真是机缘。”
“这真是我的机缘。”
就在这时,黑石再次震动。
更多血色古字浮现出来。
顾景山连忙凝神去看。
血珠,只能续命疗伤,稍补根基。
真正的血裔元胎,需要以祖祠为阵,以族谱为引,以全族血脉为柴。
血裔元胎一成,可洗炼根骨,补全寿元,助破大境。
若再以同血金丹为主药。
可借元胎冲击金丹。
甚至窥见元婴之机。
顾景山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同血金丹。
顾家之中,唯一的金丹是谁?
顾长烬。
那个迟迟不死、压在顾家头顶、又被所有人盯着遗产的老祖。
顾景山第一反应,是荒谬。
不可能。
那可是金丹。
哪怕命火将熄,哪怕半只脚进了棺材,也不是他能硬吃的。
可下一刻,黑石里的法门又浮现出新的解释。
不能直接炼金丹血祖。
须先以全族血脉,炼成血裔元胎雏形。
令元胎与顾氏血脉彻底相合。
待元胎成,再以金丹血祖为最后主药,方可逆炼其本源,助己破境。
顾景山沉默了。
祠堂里,烛火噼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