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哇,前夫哥们竟然还相处得挺好。”劳伦斯扒着椅子后座,抻着脖子探头观望,嘴里‘啧啧’有声,“马尔姆竟然还带着枪来了。”

    里奥往后瞥了一眼,“放心吧,他不会开枪的。”

    劳伦斯有些惊讶,“哥,你怎么知道?”

    里奥没有说话,眯眼在马尔姆身上转了一圈。泛黄卷边的衬衫、过时的款式、变短的裤腿,怎么看都不符合他作为一个商业大亨的格调。

    里奥向来清楚男人骨子里的劣性根,如果真的马尔姆真的狠心处决池屿,必然是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前情人眼前,姿态高傲地诉说着对过去的割舍,然后再处决前情人的罪责,男人的尊严决不允许他穿一身旧衣裳。

    除非这套旧衣裳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无论是什么含义,只传递着一个信息——割舍不下。

    既然割舍不下,又怎么能轻易让池屿死了呢?

    可悲的男人。

    里奥讥讽地勾起唇角,这种纠结不清的人他向来懒得多看,转头重新看向台上。

    池屿的演出显然比马尔姆的独角戏精彩许多。

    他没想到池屿竟然有一副这么好的歌喉。

    明明之前在楼道里,还是张牙舞爪、逞凶斗狠的一个人,现在上了舞台却却是另一种模样,哀怨的、哭泣的、破碎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的心神。

    剧本讲的是一个坏人变成好人,爱上领主女儿后却被拒绝,最后冻死街头的故事。

    到了中后期,池屿匍匐在风雪交加的暗夜里,哀伤地仰望着女主角紧闭的城堡窗户,眼底尽是支离破碎的痛楚。

    里奥单手支额,姿态慵懒地靠着座椅,到后来原本散漫的目光渐渐变了,身体不禁坐直。

    果然是一只妖精。

    里奥深深地吸了口气,假如四年前他就用这么厉害的演技勾引人,那真怨不得有这么多人为他如痴如狂。

    .

    同样有反应的不止他。

    高高的观众席上,马尔姆忽然说道:“他演得很逼真,这真是个好剧本,看着他被别人摒弃,哪怕知道这是在演戏,我也很开心。”

    伊利耶似乎没听进他的话,沉默看着台上的池屿。

    在入口处争执不下,两人干脆花钱和观众买下作为,如今一左一右坐在最高处的末位观众席上。

    马尔姆瞥了他一眼,在心里耻笑一声——有贼心,没贼胆。

    当年追池屿的人有很多,一个个不亚于豺狼虎豹,偏就伊利耶要做出一副温柔纯善的模样,池屿出国后分明气愤到要死,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差点住进了精神病院,没想到池屿刚回国,他又偏偏要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

    没用的。马尔姆心想,这一招他试过了。

    当年从公海回来之后,他和池屿正式交往,简直是将池屿供到了心尖上,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装饰他的鞋面,可池屿还是出轨了,他根本就没有心。

    既然池屿不屑爱,那他也不必再给了。

    做不成佳偶,那就成怨侣。

    马尔姆是个狂躁症患者,或许是因为乱.伦而生基因里有什么缺陷;也或许是因为家庭环境暴戾到父母几欲互残,马尔姆的感念发生了扭曲;总之他或许理解不了什么是爱,但他同意了感情可以扭曲、可以血与罪共存的观点。

    “……我只是想看你最后一眼,看看离开我四年后你会变成什么样,”马尔姆目光流连池屿的面庞,指尖在扶手上摸索,似乎在描绘他的五官,喃喃自语,“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池屿是他在这个人世最后的支撑。

    他不介意因为杀死池屿而去坐牢,但他唯独不能接受深爱之人的背叛。

    如果说伊利耶的爱是沉默和守护,那马尔姆则是全然的独占。

    悄无声息地在世界上抹杀一个人,并不算困难,池屿的父亲离开人世,最大的依仗也没有了,马尔姆有绝对的把握。

    池屿只能是他的。

    无论生,无论死。

    *

    剧场持续了整整三小时,深夜十一点,演出圆满落幕。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如梦初醒,陆陆续续走出了大剧院。

    【呜呜呜呜,演得真好!】

    【同意楼上,到最后我都看哭了QAQ】

    【我错了,我以前总是质疑东方美人凭着一张脸怎么可能把人耍得团团转,以后再有人再提出同样的问题,我会大声告诉他——池屿还有演技!!!(超大声.jpg)】

    【等等,你们不是吃瓜去了么?!】

    【瓜呢?不会看戏就给忘了吧?马尔姆那三个人去了么?】

    【糟糕,真的给忘了……】

    空荡荡的观影台,马尔姆目视前方,“你怎么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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