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低奢的礼服,发丝略长,戴着白手套的手正从桌面端起高脚杯,似乎正在参加一场宴会。
男人长相很英俊,也很怪异。
眉骨高耸,唇线锋锐,冷白坚硬的皮肤紧贴嶙峋粗狂的面骨,摄人的冷意从他身上流窜出来,乍看就像一柄利剑,隔着屏幕似乎都能刺穿人的咽喉。
狂野,邪气。
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池屿泛着冷光的眼眸在男人嚣狂的眉宇转了一圈,心想:这又是一个暴戾恣睢的公子哥。
如果是四年前碰见这样的人,池屿很乐意玩弄一番,但自从经历过那群前男友,他现在对玩弄男人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他面无表情,手指轻点,顺便清空了和小姨的聊天消息。
这图片看得碍眼,眼不见心不烦。
池屿放下手机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镜中青年神情冷寂如冰川,
唯有泛红潮湿的眼角,流露出一丝破碎感。
穷凶恶极的海梦刻下这道痕迹。
哪怕已经清醒,池屿的脖子上还残留着被子弹贯穿的剧痛。
池屿呼吸急促,捻着扣子的手指痉挛颤抖,每根神经末梢都颤栗着,他甚至能透过耳膜听见心脏血管里血液快速泵张的声音。
马尔姆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是父母□□生下的产物,大学认识他时,马尔姆就显露出某种狂暴基因,但凡是他想要拥有的东西,都决不允许脱离手掌心,一旦有什么脱离掌控,他会暴烈地将其毁灭。
梦境是真实的折射。
池屿承认,马尔姆那充满毁灭和占有的宣言确实影响到了自己。
如果真的被他抓住,池屿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他一枪杀死。
可那又怎样呢?
池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想:爱玩游戏的人从来不惧怕对手。
池屿转身出了化妆间,小皮鞋在干净光滑的地面踏出清脆的声响。
《奥德斯》的演出在今晚八点,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需要时间准备。
*
‘叮铃铃————’
‘叮铃铃————’
被恼人的铃声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里奥正陷在沉腻的梦境里。
他慢慢睁开眼,湛蓝眼睛泛着幽深冷光,雄狮般高大的身形在床面隆起,灰黑薄被里探出一只大手,扣住躁动不已的手机,点开。
【劲爆消息,那个姓池的妖孽回国了!】
【马尔姆要去抓人了!】
……
……
消息如洪水倾泻而来。
里奥的手机疯狂地震动着。
一个个群员兴奋得像是打了狂躁剂的公狗。
【今晚组团歌剧院,谁来?!】
【阻击马尔姆还是阻击姓池的妖孽啊?】
【当然是姓池的,我倒是想看看四年不见,他是不是还那么浪荡!!!】
【哟!这口气,你是要和马尔姆抢人啊?!】
【哈哈哈会被马尔姆打死的吧!!】
这个群里是H国上流阶层的公子哥,因为英侅厄斯是贵族学府,因此群里几乎80%的人是该校毕业的。平时群里大家各有各的事,如这般聚在一起热闹讨论某件事的情况少之又少。
话题氛围亢奋到近乎诡异。
“池屿”两个字犹如魔咒。
疯狂的刷屏。
所有人的话语都围绕着这两个字,语调弥漫着恶意的、扭曲的、兴奋的情绪,带着一股强烈的摧毁欲。
无一不暧昧……
无一不下流……
劣质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刚睡醒的精神就被这恶劣的雄性气息入侵,里奥烦躁地皱起眉,眼底浮现戾气。
里奥的长相远比照片更加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眼眸狭长且凌厉,整个轮廓线条粗狂又分明,压迫感极强,狠狠皱眉动怒时有种雄狮般的凶戾。
平时看见这些无聊的消息,里奥总会直接关掉,这次却破天荒地看了许久,‘池屿’两个字张牙舞爪充斥他的视线。
里奥知道这群人说的是谁,更准确地说,从他昨天回国开始,他的世界几乎‘池屿’这两字占满。
消息窗口又弹了出来,这次是来自“妈妈”的消息,段寒都点开。
妈妈:【他今晚八点的演出,你不去也得去。】
妈妈:【这可是妈妈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媳妇儿!】
妈妈:【池家的小公子超美的ヽ(??▽??)ノ】
妈妈:【……我已经打听过了,他的那些追求者一个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