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眼盲心不盲
    生愿神主坠桥后,望天树气得发抖,就连与望天根脉最末端相连的冥界,都震颤不止。

    “神主大人,你可害惨了我!”沈妤提心吊胆,手指不停揉搓着衣角。

    这失察之咎,怕是难逃一死,不,她已经死啦!现在,她只是一只又弱又小的魇,不会要被投进临梦渊水,给生愿神主陪葬吧!

    霎时间,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残灵浮现在脑海,就着她滚烫的血液,吞吃她失速的心脏。

    忘了,她已经不是人了,根本没有心脏!呜呜呜,沈妤把脑袋埋进被褥,装鸵鸟。

    被子里软软的,没心肝的小姑娘就着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迷迷蒙蒙地坠在睡梦的边缘。

    不行啊,要时刻保持警觉的,可是被子好软啊,唉,再说吧,什么惩罚,什么陪葬,醒了之后再议吧……

    醒了吗?没有吧,脑袋还晕晕的,可是谁在摸她的背啊?哎哟,懒得动啊,一下,诶嘿,又一下。

    沈妤心里烦烦的,扭了扭身子,盖住脑袋的被子松了松,她才发觉原来那人在同她说话。

    “……老实点,老实点很难吗?唉,虽然你也没什么错,要怪就怪那个生愿神主吧,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这么疯,找死还拉个没出息的小姑娘垫背……”

    糟糕!好像是冥主大人!可是,那么冷的人,怎么自言自语的时候,嘀嘀咕咕的,那她还起来见礼吗?可这突然的一下,怎么解释,故意装睡偷听大人的自白吗?那不死也得死了,算了,装死吧。

    不过,冥主大人的嘟囔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耳边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走了?沈妤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

    果然是冥主大人,可是……他受伤了?身形摇摆,脚步虚浮,崭新的薄衫下,褴褛的里衣还没有来得及褪去,沈妤不敢出声,瞧着他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是谁伤了他?有谁敢伤他?可又有谁能伤得了他?

    所以……冥主大人是替她这个小虾米顶了罚吗?甚至受刑之后,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只拢了件外衫,就来瞧她……是为了安抚胆小鬼。

    想到这,沈妤心里酸酸的,她掀开被子,才发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但,更明显的是一股莲花香。

    所以,他还刻意绕路去了莲池,在那待了半刻,沈妤想,是害怕血腥味会吓到她吗?

    奇异的味道,通过鼻子,深入胸腔,将沈妤的心逼到阴郁的角落,或许,她真该老实点……

    愧疚,是拴在小狗脖子上的锁链,现在拴在沈妤的脖子上,她亲手系上的。

    所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妤都很忙,忙着老实,忙着睡觉,忙着讨好讨厌鬼,好吧,不能这样说,是忙着与冥主大人交好。

    再想起与生愿神主的那桩交易,已经是,沈妤掐起手指,唉吼,走神了,再掐一次,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其实,她还挺想去见见姜至阳的,毕竟生愿神主,是比冥主大人还厉害的神明,她放不下的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

    沈妤来到人间时,荣城堪堪入夏,哪怕是夜风,也藏着一丝温热。

    沈妤在荣城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瞧着那家家紧闭的门户,心里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生愿神主怎么想的,魇虽然有办法回人间,可,只能在夜里行动啊,一户一户门关得那么紧,怎么找得到人呢?

    不对,沈妤敲了敲脑子,荣城郊外,她在荣城里找什么呢!

    商户也关了,摊子也收了,沈妤没趣地散着步,却发现江边的廊亭下,坐着一个男人。

    盲人吗?男人的眼睛上系着一条丝布,手里撑着一只拐,谁家爷爷半夜不回家,还在外头散凉呢。

    沈妤走近了,才看清这人不是个老头,甚至,面如冠玉,皮肤白皙,只是华发早生,满面愁容,才让她错看了。

    “你怎么还不回家?”平日里与神神鬼鬼打交道多了,与活人聊天竟有些稀奇,所以沈妤主动开了口。

    “哦,我在等城门开。”他没受一点惊吓,好像早就察觉有人靠近。

    沈妤在小老头身旁坐下,隔了点距离,“现在才哪个时辰啊,等城门开?”

    “我……”小老头思考了一会儿,笑了笑,“都一样。”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沈妤望着江水,江上浮着一轮月亮。

    良久,小老头开了口,“你呢?你怎么不回家?”

    “我……”这回轮到沈妤支支吾吾了,“我离家出走来着。”

    听到这个答案,那人却有些惊诧地扭过头来,嘴巴微张,却没说话。

    沈妤看见,那人转过头时,轻盈的发丝飘飘,清淡的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目如画,不是老头,也不是小老头,是个俊朗不凡的公子。

    公子的衣衫轻薄,平添了一丝文弱。

    “那我向你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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