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昼夜轮转。

    是夜，姜至阳坐在地铺上，迟迟不肯入睡，他伏在清君的床沿，伸出手指，将清君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细细描摹。

    痒痒的，掌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清瘦的男人歪着脑袋，随意地枕在撑起的手背上，衣袖滑落，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垂眸，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任由那几根慵懒的发丝在胸前飘飘荡荡，浅绿色的领口大敞着，与青丝相映，衬得那轮廓分明的锁骨格外惹眼。

    清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再抬眸时，却跌入他柔情似水的眼波，不，不是柔情似水，是被流氓偷窥了身子一般，委屈，又气恼。

    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地被人当成了流氓？清君作势要后退一步，却被那人得了空隙，姜至阳拽着她的手，半跪半坐地伏在床上。

    想做什么？他也不言语，只是盯着清君的眸子，一点点靠近，仿佛他的所有意图，清君早已心知肚明。

    其实，是应该问得明白些的，先互通心意，再获得准许，最后水到渠成，谁也不能脱逃，谁也不许赖账，可是，姜至阳害怕，害怕清君说不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只好让一切都模模糊糊。

    靠近，靠近就够了，只要在边界反复试探，在清君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抱住她，或许，她会习惯，习惯身边有一个他，便不舍得将他驱逐了。

    这些心思，清君都不知晓，可她并不抗拒这样的亲密。

    毕竟，对于生愿之神来说，这并不算什么稀奇或者败坏品德的事儿，更确切地说，应当是生命的本能。

    只是，有一点点生涩，清君呆愣地定在床榻上，任由姜至阳钻进她的被褥。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得偿所愿的男人，心里一阵柔软。

    他的眼眶朦胧而湿润，眼下一片酡红，头发凌乱地搭在两颊，遮盖了烧红的耳根。

    好可爱……

    “这山里悄无人烟，这床榻之上更是只有你我二人，哪怕纵情欢愉，也无人知晓，”他微微颔首，又抬眸，露出他人畜无害的上目线，“哪怕……哪怕明日你想赖账，只要你不肯承认，我也……我也百口莫辩的。”

    这副可怜人的模样，清君一贯是受不了的，可要她怎样厚着脸皮答他的问？她只好随意寻了个由头，“不是……要不先把烛火灭了？”

    姜至阳摇摇头，嘴角抿着一股羞涩，只缓缓地钻进被子，往清君手里塞了一本小册子。

    借着床头的烛火，清君定睛一瞧，好家伙，还真是，爱有千姿百态哈……

    “我也是第一次，不会的，等会可以看看，学一学。”隔着被子，他的声音闷闷的，清君却来不及回应什么，因为突然的肌肤相贴，让她大脑空白。

    姜至阳高大的身体将清君全然包裹，他探出头，与清君接吻，柔软的嘴唇相接，喷洒而出的炽热气息也交融在一起。

    第二次接吻，清君已经会了，她克制着呼吸，张开唇齿回应着对方的吮吸，可姜至阳太过于兴奋了，两人迟迟找不到一致的节奏，只好在肆意的触碰间，弄碎了呼吸。

    滚烫，炽热，清君闭着眼，享受着此刻的缠绵。

    静谧的夜里，小气又敏感的男人终于得到了神明的临幸。

    ……

    清君无力地趴在软垫上，没趣地翻着那本红色封皮的小书册，“骗人，哪里学了。”

    听了这话，姜至阳却低笑起来，他侧过身，把这个令他心动不已的恋人深深揽入怀中。

    “清君，不如，我入赘给你吧。”他抬眼，看昏黄的烛光跳跃在她迷人的侧脸。

    “这样，你就不用跟着我吃苦了，家人在侧，热闹团圆。若你愿意，我们生个一儿一女，最好，先生儿子再生女儿，这样妹妹就有兄长照顾了。我可以给他们画纸鸢，编竹蛐蛐，做磨喝乐。”

    “启蒙我也可以的，但再往后可能就得请个老师了，不对不对，请两个，一个教文，一个教武，我要找老蒋给他们起名，找董姨给他们做百家衣……”

    清君笑着，却不言语，只有她知道，无论是入赘，还是婚娶，都不过是无稽之谈，她没有父母，更不会有儿女。

    可是，听着姜至阳的畅想，清君也会感觉幸福，仿佛那样彼此温暖，彼此守护的家人，真的会有。

    “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大，绝不让家庭磋磨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跳舞，出游，像个不曾出阁的小娘子最好。但我绝不是逼你生育，如果你不喜欢小孩，那我们就不生，彼此相伴余生，也很好……”

    姜至阳的絮絮叨叨，落入清君安稳的好梦，落入静悄的夜晚，和新鲜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