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应接不暇,一个没注意,虞清君的手里又被塞进了一只小兔子灯,柔光的白色小兔,脸颊上贴了红纸,身上勾着一朵祥云,她惊喜地抬头,与他眼中的烟火人间相撞。
“还是你感觉这个小鹿的更好看?”
他仔细打量着小商贩手里各式各样的动物花灯,只是他的眼睛比那些灯火更加闪亮,温热的,灵动的,充满希望的,是这人间银河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还是这个小羊的?”
虞清君看痴了,又被姜至阳的提问叫醒,她低头浅笑,挑起那只小兔灯,让它轻轻贴在姜至阳的耳畔,“不用,这个就是最好的。”
除了这些耀眼夺目的彩灯,街上还有很多北方来的杂耍班子,舞狮的,喷火的,踩高跷的,爬刀山的,样样新奇,样样有趣,还有拉起长灯猜灯谜的,投壶套圈的,人人上阵,鼓掌叫好,好不热闹。
他们俩在拥挤的人潮里穿行,每一样都不想落下,一路从街头逛到了街尾,耗尽了力气,却还不尽兴。
街尾再往前一里就是城墙,立于城墙之上,就能将这长街盛景一览无余。
这里他们俩可熟了,在孩童时期,肖承阳不比叶清晨讨人喜欢,非要找出赢得过叶清晨的一项,于是提出爬城墙,两个人从城墙两侧分别往上爬,看谁先到达终点。
身体强健的肖承阳自然轻易获胜,只是得了好,便次次路过都要和叶清晨比上一场,叶清晨自知比不过,却还是耐心地陪着他玩闹。
“叶清晨,我们来比赛爬城墙吧,看谁先到达长廊中央。”
虞清君还没应答呢,姜至阳就像个孩子似的耍赖抢跑,被他松开的左手空荡荡的,被寒风吹得发凉。
她无奈地摇头,上行的石阶更加昏暗,虞清君挑起那只小兔灯,借着它幽幽的光,缓步前行。
寒风瑟瑟,她又往毛领子里缩了缩,却有不听话的狐毛落在睫毛上,她伸手来挥,才发现,原来是不是狐毛,是下雪了!
不远处的灯光辉映,那洁白的雪就借着夜幕飘摇而下,初雪总是微弱,落在虞清君的手背上,瞬间便化作小小的水滴,可爱极了。
她抬头去瞧,却看见姜至阳早站在台阶上等着自己,他笑得灿烂,有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耳畔。
虞清君刚要使把劲登上台阶,那人却快步向她走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姜至阳轻轻地为她拂去发间雪,缓缓道,“时光匆匆,转瞬即逝,人生尔尔,不过百年,一蹉跎而立之年,二蹉跎垂垂老矣,好在你我青丝。”
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虞清君刚想打趣,却看见他的目光深沉。
他长吁一口气,接着道,“至亲至爱,高山流水,红豆相思,这世间万种风情,我却不必再向他人索求,有你一人,心满意足。”
姜至阳的手最终停留在她的鬓间,扶着她的脸,他缓缓靠近,与她额头相贴。
虞清君咽了咽口水,被迫与姜至阳四目相对,她的心跳失控,又软了手脚,只呆呆地任由对方动作,连小兔子灯都从指尖滑落了。
姜至阳闭上了眼,却说得认真,“叶清晨,你能不能勇敢一回,抛弃所有的桎梏牵绊,只看着我……与我,无拘无束,轰轰烈烈,放浪形骸地相爱一场,往后,你要的天高海阔,逍遥自在,我都陪你去寻。”
这表白,是肖承阳给叶清晨的,也是姜至阳给虞清君的。
虞清君惊得瞪大了双眼,却无法动弹,她的心里有汹涌澎湃的海浪在激荡,冲刷了她所有的失落,恐惧,空虚,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流淌而下。
是你吗?叶清晨?你也为此怦然心动吗?
姜至阳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那里有一颗心脏,同她的一样热烈,自由的,强劲的,带着蓬勃爱意冲破一切阻碍的。
他的第一吻,落在她的额间,为她清除杂念,放松精神。
他的第二吻,落在她的眼下,为她拭去泪水,温热脸颊。
最后,带着温热的气息濡湿她的嘴唇,轻轻地相触,在得到回应的一瞬间,紧紧相贴。
很想再靠近一点,感受她澎湃的心跳,感受她绷紧的身躯,感觉她被掠夺呼吸后的窘迫。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眉间,都融化在两人的热烈之中,也许,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束缚,他的思虑和自苦都是叶清晨的作茧自缚,画地为牢,只要他勇敢地伸出手,就会发现,他本就是自由的。
勇敢的人是叶清晨,也是虞清君,爱在心里充盈,而勇敢的第一步,就是旁若无人地在这城墙之上与他热切拥吻。
有烟火冲上云霄,炸裂开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