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占据了姜至阳的所有视线,圆眼长睫,鼻梁高挺,肤如凝脂,眼下一点小痣,是虞清君没错。
“虞清君。”姜至阳迷迷糊糊地开口,一个困倦的哈欠从嘴里冒出来。
“睡迷糊了,是哥哥,不是什么于青君。”
对,是哥哥,他想起来了。
这次任务来得突然,上船前,虞清君将缉梦录交给了姜至阳。
“给我?”
“你看看吧,缉梦录记载了魇梦的大致走向,入梦之后方便行动。”
“这么重要的东西!上次怎么没给我看。”姜至阳瘪了瘪嘴。
闻言,她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好像又忘记了,她尝试用纸糊的小渔网在混乱的记忆水池中打捞,还是无果。
“是吗?那可能只想着让你把我唤醒,没指望你起什么大作用。”
“清君大人别老说大实话,还是有点伤人。”姜至阳成了可怜小猫,假模假样地抹起眼泪来。
这招是向茫涯学的,适当的撒娇和做作,会让情侣之间气氛更好,但考虑到茫涯的下场不太好,所以谨慎使用。
“好啦好啦,快看看吧。”虞清君哄人时的温柔,对姜至阳总是很受用。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上头赫然几个大字,“肖承阳恋慕其友而不得,终弑其于火海。”
“就这?”姜至阳在心里默默提取出关键词——爱而不得,光是这四个字就显得这个故事足够俗套了。
“这只死狐狸,工作越来越敷衍了事了,有没有当神的觉悟啊。”虞清君小心地将卷轴卷好,“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看现在这情况,自己应该就是这场梦的主角肖承阳,而虞清君成了肖承阳恋慕的邻友叶清晨。
姜至阳望着虞清君的眉眼,即使是束了发,穿着男子的服饰,她的气质和样貌在男人里也是拔尖的。
“清晨,承阳醒了吗?”一个爽朗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来了宋姨!”叶清晨应答着,将瞌睡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姜至阳还是迷迷糊糊的,被叶清晨推搡着,从娘手里接了擦脸布,从爹手里接了书盒子。
“呐!”
一个大馒头出现在眼前。
“早饭。”
又是大馒头,这是什么馒头情缘呐?
“嘿嘿,大馒头!好吃!”姜至阳接下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呀老肖,你们夫妻俩命是真好,两个种田的,竟然种出一个状元果儿,帮那个姓叶的混球喂两口饭,又喂出一个状元果儿,苟富贵,勿相忘啊!”刘老伯在竹篱笆外朝着肖父招手。
“去你的吧,这话你每天早上都来说一遍,哈哈哈哈。”肖父打趣着,却满眼都是骄傲,殿试在即,这两个“状元果儿”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
谈笑间,叶清晨拉起姜至阳的手,两人往学堂狂奔,只是还没跑上几步呢,叶清晨就呼哧呼哧地大喘粗气。
“清晨哥,慢点跑。”看来不论是虞清君,还是叶清晨,在身体素质上,都很弱鸡。
紧赶慢赶,到学堂门口时,夫子早就开课了,看着两个大汗淋漓的少年,于夫子不仅没生气,还和颜悦色地叫前座的学子给他们俩腾出两个最好的位置。
“哎呀,清晨和承阳昨天夜里又熬夜温书了吧,大家可要向他们俩好好学习啊!”
“我的妈呀,这老师人太好了,学生迟到了也不生气。”姜至阳心想着,一边将书盒摆放在书桌上,端坐下来。
这时,“哐”的一声,又一个迟到的学子出现在门口,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爹”,哎哟,还是个教师家属,看来他俩还得给这位腾个位置。
“于青!”于夫子顿时火冒三丈,戒尺呼呼地就要往那个男孩屁股上招呼,“你个没出息的,还敢迟到!”
姜至阳吓了一跳,看来,不是老师脾气好,而是他们俩享受的是预备“状元果儿”的待遇。
这“状元果儿”的待遇着实是好,上课的时候瞌睡走神没有责备,下课的时候更是有人端茶送水,送纸赠笔的。
“爽!爽哉爽哉!”这辈子他还没享受过这种学霸待遇,怎一个爽字了得!犯了错没有惩罚,还有一堆巴结的同学,姜至阳在心里摇头晃脑,使劲享受这种被高高捧起的感觉。
虽然心情很好,但不耽误姜至阳上课打瞌睡,本来以为大学专业课就够无聊了,没想到这里的夫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开口就念起了催眠咒,一整个早上,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混了过去。
肖家家贫,叶家的情况更是糟糕,两个人吃不起学堂的饭菜,只得中午再赶回家一趟,他俩才刚出学堂,就被一个“刁蛮小公主”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