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如果他乖乖做好拿钱办事的工具人,听虞清君的话,好好完成任务,就不会让她迷失在神女的命运里,深陷在痛苦中。
他站在芸芸众生中得到了神明普世的爱,却对神明暗暗动心,因为贪恋那份温情,所以弃神明于不顾。
虞清君自刎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无论是神女,还是虞清君,若心中的苦痛需要用死亡来解脱,那一刻的迷茫无助,该是如何的慌不择路。
他错了,错得彻头彻尾。
或者说,是他杀了神女,是他杀了虞清君……
“姜哥,你睡了吗?”刘栩言的声音打断了姜至阳的思绪,又将他拖回现实之中。
“还没。”
“那我上你床,跟你一块睡呗。”
“干嘛?”姜至阳从被窝里爬起来,拉开床帘,对上那张脸。
“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跟你谈谈心呗。”刘栩言已经自说自话地攀在楼梯上了。
“那你换套干净衣服。”姜至阳看着那身连穿了一周的海绵宝宝套装,露出一脸嫌弃。
“我这是睡衣,我白天又没穿,咋又不干净了。”
“睡衣你也穿很久了吧,快快快,换个干净的,别给我被窝熏臭了。”
“行行行,瞎讲究的。”
嘴上很嫌弃,在黑暗里,姜至阳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最近除了上课,他就一直沉浸在懊悔的情绪里,拒绝刘栩言的游戏邀请,忽略刘栩言的感受,无视刘栩言的反应,人家却天天给他带书,买饭,一句怨言也没有,放在平时,他做的这一切可值得上一声“义父”。
“你那些兼职,都辞掉了?”
“你怎么知道?”姜至阳有点惊讶。
“想找你玩的时候,你又不在,之前去店里找你,人家说你早辞职了。”
“有点别的事儿。”
“姜哥,你要是最近经济有压力的话,我可以借你点,你可别误入歧途啊。”
“我又入哪门子歧途了?”姜至阳满脸问号,手肘撑起脑袋,侧过身质问刘栩言。
“上课走神,兼职辞职,一到周末就不见踪影,夜不归宿,回来就一副虚了的样儿,你看看你的嘴,你照照镜子,嘴巴都给人家亲破了,你问问自己,入了什么歧途?”刘栩言一一细数着最近姜至阳的怪异行为。
“啧,想啥呢!”姜至阳抬手就给刘栩言的肚子来了一拳,用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就是……找了个新兼职,上夜班,钱给得多,所以才夜不归宿的。”
听着哥们的解释,刘栩言说到底还是相信姜至阳的,毕竟像他那样的老实人,干起坏事来先把自己吓死了。
“行行行,没出事就好。”刘栩言闭上了眼,忙了一天的他,其实精神早就打卷了。
爱不是理所应当,爱是抛在空中的羽毛球,对方把球打得高高的,现在,姜至阳要快步上前将它接住。但肉麻的话是胶水,黏住嘴巴,姜至阳只能起身帮他这位好兄弟掖了掖被子。
明天起,做个好人吧,姜至阳。
……
好人?虞清君分不清好人与坏人的定义,但她肯定,曼娘是个极好的人。
她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只是世事无常,她的热血冷却,她的理想折翼,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成了一个肝肠寸断的伤心人。
“曼娘。”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魇兽反应迟缓地动了动身子。
自身死以来,曼娘不愿往生,每日坐在临梦渊的岸边,望着那绚丽的极光在黑幕中聚拢又消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新时代覆盖了旧时光。
这不是一个好地方,临梦渊水散发的怨气已经将她的皮肤腐化,两只眼睛也被泪水侵蚀,露出一对空洞的窟窿,但是,她还记得这个声音。
“囡囡!是你吗?囡囡!”
这个称呼……虞清君心中酸涩,哑着嗓子说道,“她的魂灵大概早已度过几个轮回了。”
“是吗?已经这么久了吗?”
临梦渊的景色在这万千世界里说得上独一无二,但日日观赏,却没什么可新鲜的。
“为什么不肯过桥呢?”
“为什么呢?”她自言自语,好像自己也早就忘了似的。
“因为失望吗?对世人失望,对自己失望。”
她不语,空洞的眼窝里看不出情绪。
“曼娘,有一句话,你说得对,你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对于世界来说,你不重要,每一个人都不重要,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世界,它就像一个巨轮,企图站在它对立面的人,都会被碾得粉碎。”
泪水滴落在曼娘的手上,暖暖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