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罪恶之井
    “哥哥,今晚我给你讲讲曼娘的故事,怎么样?”

    也许了解了曼娘的好,哥哥就不会动坏心思了,虞清君计划着与姜至阳聊个通宵,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出去了。

    虞清君与他讲,曼娘是怎样离开柳家的,曼娘是如何治病救人的,曼娘是如何受人爱戴的,曼娘是如何带领一众弟子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带着答案看问题怎么会有好结果,姜至阳从她的故事里,反反复复地印证,曼娘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伪善且毫无医德的女人。

    虞清君绘声绘色地描述,姜至阳却不屑一顾,后半夜,他还是打断了进行到一半的故事。

    “清君,我们休息吧,哥哥困了,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呢?虞清君的心也在动摇。

    “等哪天有空了,我们去把那株绣球花栽到山里去吧,明年,后年,总有一年,这绣球花会开满整个山坡。”姜至阳提议道。

    他起身帮妹妹掖好被子,虞清君只能顺从地躺下,柔软的被褥此刻却并不舒适。

    她闭上眼,默默地下了决心,忐忑地等待。

    果然,他又离开了。

    虞清君的心,也碎了……

    待他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虞清君也起了身,这一次,她还带上了曼娘给她压在床铺下的那把骨刀。

    曼娘说,这把骨刀是从灰烬里挖出来的,大火烧光了屋子,唯有这把骨刀安然无恙,想必是被爹爹和娘亲好好保管的不凡之物,压在床铺下,一来驱邪避煞,二来留个念想。

    多年来,这把骨刀保她平安顺遂,现在,她要用这把骨刀保曼娘平安顺遂,她把刀收在袖子里,远远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姜至阳昏昏欲睡之际,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困倦的男人瞬间警铃大作,起身偷偷猫到角落里去。

    来者是一前一后两个人,看样子,走在前头的是个老妪,她怀里抱着个娃娃,娃娃嘴里塞着布团,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其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提了一个包袱,急匆匆地追赶着老妪的脚步。

    姜至阳就在不近不远处跟着,想必那两个人也是做贼心虚,只想快速了事,根本没注意身后还跟着个尾巴。

    “娘,真的要这样做吗?”那男人的声音窝窝囊囊的。

    “你已经留下了妍妍,这第二胎又是个女儿,怎么留得下啊?”

    “除了种花,我还能找点其他活计,现在大家都兴做生意,我们还有办法的,娘,我们留下她吧……”男人的手拉扯着母亲,声音里满是哀求。

    “做生意,做生意的都是外地来的大老板,我们家那点底子拿出去,不够别人一天赔的,那我们怎么办呐?啊?这么多人就指望你一个啊!”

    “别!别啊,娘!”男人跪下了,尖厉的石子磕进膝盖,划破了皮肤。

    “难道我就是个狠心的?要不是二郎遭了殃……留下那孤儿寡母,他们就靠书琴做点手艺过活,难道你能把她们赶出去吗?我,婉仪,妍妍,我们五个人只能靠你那一亩地,大郎!难道我是狠心的吗!”那老母亲试图压着声音,却早已声嘶力竭。

    “今天你若是拦我,那你不如把我推下去,还能省一两金子!”

    男人阻拦不住,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声音里是他的苦难,是他的半条命。

    没人再说话了,之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微弱的窸窣声,大概是布团子从孩子的嘴里松落了,那娃娃发出一声尖厉的刺破天际的哭叫,很快,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只有山里凌晨的死寂。

    那男人死咬着嘴唇,勉强遏制住哭声,眼泪和鼻涕横流,他拼命地朝着那口井磕头,细碎的石子将他的额头砸出血印,鲜血从鼻梁划过,混入如注的泪水里。

    姜至阳目睹着一切,也忍不住流泪,他咬住手臂堵住自己的哭泣,震惊和沉痛如同一根钢刺自头顶将他贯穿。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本应被怀抱着小心呵护的生命,在井底被摔碎成一滩血肉模糊,人畜不分的肉泥,那个甚至还未开智的魂灵,感受到井底的恐怖和寒苦,她会害怕吗?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东方破晓,云蒸霞蔚,一片祥和之景中,却有生命这样陨落了,曾经听到过的那些哭声,也同这次一样,只落下无人为之一哭的终场。

    那两个人走了。

    姜至阳拖着沉重的两条腿前进,那口井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矮矮的一口井,上面的黄符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压着一层,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的全是镇魂香燃尽后落下的香灰和香脚。

    他转过身,与那个守井的男人对视上,那个出现在他模糊视线里的男人,眼里都是平静。

    人可以麻木成这样吗?

    他想开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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