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布局和装饰让姜至阳难以理解。
古代的青铜镜,现代的抽象画;东方的十八层地狱,西式的圣母玛利亚;崭新的VR设备,破旧的有线收音机;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吊灯,地面上摆着的婴儿推车,还有墙壁上凸出来的恶鬼雕塑……
繁杂的物品把卧室堆成一个杂物间,但是没有灰尘,所以更应该形容成一个私人博物馆。
虽然东西很多,但是通往床铺的路倒是畅通无阻。
姜至阳呆呆地站在床边,无所适从。一男,一女,一张床,这样的场景让他的想象变得很狭窄,小呆瓜的脑袋卡顿成了雪花屏。
他的手指紧抠着裤缝,“这是干什么?”
“快躺下。”
“躺下?”
像是嫌弃他的墨迹,虞清君拉着姜至阳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拽。
他僵直的身体摔进柔软的床铺,心却像掉进了死海,不受控制地浮浮沉沉,好在虞清君的手紧紧牵着他,才不至于让他被水淹没。
“闭眼,静心。”
好,闭上眼。
……根本没法静心啊!心脏暴跳如雷,带着全身的血液沸腾。
突然间,一股异香萦绕在鼻尖,眩晕感接踵而至。
闭上了眼睛,姜至阳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而黑暗里有人牵着他的手。
眩晕感很快过去,他试探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说不出话。
刚刚他们还躺在卧室,现在却出现在一条大江之畔!
江水很是浑浊,甚至趋近黑色,但是那黑色里,又泛着点点荧光,远远看去,宛若银河一脉流淌而至。
银河之上,是极光一片,如浪涌动的绿色里又渗透出斑斓的色彩,天幕是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多看一眼,就要被迷了魂。
就在不远处,那江边还有一个码头,码头放出许多的小舟,小舟漂荡在江水之上,安静成一幅画。
虞清君呢?
他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呢。
虞清君靠在他的腿边,还没有清醒。
“清君,清君,清君大人。”姜至阳急促地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她睁开眼。
“清君大人,这是哪里啊?这也太美了!”
虞清君摇摇脑袋,这次居然连她自己都出现了眩晕,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她扶着姜至阳慢慢起身。
“别叫,声音小一点,若是惊扰了神明或者灵体,我可保不了你。”
曾经,听虞清君讲那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姜至阳虽然嘴上答应,却总是不信,这次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好像对那些光怪陆离的事物确实产生了一些实感。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狐狸精?有神明?
“好,好的。”姜至阳紧张地往声音里加入了百分之八十的空气。
虞清君在前面走,姜至阳跟在后头,轻轻地拽着她的衣角,他们大概是要去那个码头,姜至阳猜,但他不敢说话,连脚步都轻飘飘的。
“这里是临梦渊,是生灵入梦的地方,他们入睡后,灵体就会来到这里,但是并不会留下记忆。”
“所以,船上躺着的是睡着的人?”
“上次说过了,世界上不止有人,你要破除偏见。”
啊,对对对,对的,姜至阳咽了咽口水,去想那些除了人的生物。
越往前走,越是热闹,这里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错了,不只有人,还有很多其他动物,错了,不仅仅是动物,还有很多长得像人的动物,或者长得像动物的人……他们走到那扇巨大的石门前,就消失了。
虞清君牵起姜至阳冒冷汗的手,直直往前走去,却被姜至阳使劲拉住。
“这门又没有开,直接撞上去?”
清君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往前,眼看就要撞在那石板上,但是,并没有疼痛?
姜至阳满脸难以置信,转头看了看,他们居然真的穿过来了!
“这门只隔绝肉身,防止误闯的。”
“哇,好厉害!我还能出去!我还能进来!我还能出去!我还能进来!”
“别玩了小孩,有正事。”
“为什么叫我小孩?”
“你不是小孩吗?”
“拜托,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大学生好嘛?已经非常多年没人叫我小孩了。”
姜至阳喋喋不休,先后举出很多例子来展示自身的成熟,以证明自己成年人的身份,但很明显,某人并没有在听,也并不在意。
过了石拦门,临梦渊的壮阔便完全呈现在眼前,但虞清君并没有直接带他去乘船,而是进入了一侧的高大建筑。
哇,这里比虞清君的书房还要像公共图书馆!书架子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