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猛然回神,眼含热泪。
既得众将一致推举,又逢事态紧急,他便也不再推辞。
他强撑着身子,推开左右搀扶,朝着众将郑重躬身一礼:“多谢诸公信任!既如此,在确保明公安危之前,我便暂时代行号令。”
众将齐声道:“谨遵大都督号令!”
“好!”陈应沉声令道,“张将军、王将军,你二人领本部两万水军,昼夜兼程,务必在明日天黑之前赶到武昌!”
“末将得令!”
“李将军、赵将军,你二人领本部兵马,先渡江,再走陆路,包抄蜀军后路!”
“末将得令!”
陈应环顾众人,提高声音道:“全军连日辛苦,皆已疲惫不堪。然此刻明公与武昌危在旦夕,望诸公拿出全部气力,拼上这一遭!”
“待大破蜀军、夺回夏口之后,再痛痛快快睡他个三天三夜!”
“大都督放心!”
众将深知事态紧急,领命之后便匆匆离去。
而陈应因屁股伤势严重,不便骑马,只得选择坐战船,随水军一道前往武昌。
......
一天一夜后,上下一心的吴军比陈应要求的时辰提前了两个时辰,抵达武昌城下。
城中一片祥和,并无半点敌情。
孙权得知大军突然归来,一脸茫然。
待召集诸将问明原委之后,不禁大喜过望。
他豁然起身离开帅位,快步来到堂下,亲手将身上带伤的陈应扶起,连声道:
“哈哈,没想到吕蒙之后,竟又出了陈公这般大才!不仅识破蜀军自以为是的空城之计,还能乘势定下破敌妙策,天不亡我东吴啊!孤即刻下令,正式任命你为大都督!”
孙权顿了顿,目光骤然看向别处,厉声道,“至于潘璋,愚不可及,念在其往日功劳,贬为偏将,留军听用。”
诸将齐声扬道:“明公圣明!”
本以为能得孙权支持,并趁机反咬陈应一口的潘璋,顿时面如土色,一屁股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陈应却诚惶诚恐,连连推辞道:“明公,末将寸功未立,年纪尚轻,大都督之位实在受之有愧!”
“哎,陈公不必过谦,此事就这么定了。”孙权笑道。
陈应却忽然跪了下来,郑重道:“明公若执意如此,不如等大破蜀军、夺回夏口之后,再行封赏。否则,仅凭数句推测之言便破格擢升,恐难服众,以至军心不稳,望明公三思!”
孙权闻言,顿时收敛笑意,冷静下来。
连失多位大将,令他心烦意乱,以至于偶得一大才,便急于破格提拔。
细细想来,确实不妥。
但面对高位依旧能保持清醒头脑的陈应,此刻已然成为他心中接替大都督之位的不二人选。
他当即微微躬身,双手将陈应扶起:“陈公有伤在身,不必行此大礼。既如此,孤便依你所言,待你立下大功之后,再行封赏。”
陈应躬身道:“多谢明公。”
孙权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陈应股间渗出的血迹,随即厉声喝道:“还有一事,孤方才忘了。来人,赏潘璋四十军棍!”
“啊?!”本以为被降职便已了事的潘璋,顿时大惊失色。
堂间诸将却是相视一笑,纷纷觉得解气。
陈应却顾念旧情,立时出言劝道:“明公且慢!蜀军大军将至,正是用人之际。这四十军棍下去,一两个月都下不来床,不如暂且记下,给潘……偏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诸将闻言,不禁对陈应的宽宏大量心生敬佩。
孙权也瞬间对其更加欣赏,转而看向潘璋,冷冷道:“也罢,既然陈公说情,那这顿军棍暂且记下,且看你日后表现。”
潘璋匆忙翻身跪拜在地:“谢明公!”
孙权袖袍一甩:“哼!不必谢我,你该谢陈公才是。”
潘璋慌忙调转方向:“多谢……陈将军不计前嫌。”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陈应正要上前将潘璋扶起,却被孙权抬手拦住,“潘璋,退下吧,别辜负了陈公一番好意。”
“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潘璋爬起身来,低着头躬身退了出去。
无人注意到,他盯着地板的那张脸,早已气得变了形。
“好了,陈公有伤在身,也早些歇息去吧。”孙权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陈应的肩膀,“守城之事有孤与诸将在,你大可放心。”
陈应虽仍有些放心不下,但转念一想,蜀军至多不过四万人,而此刻武昌城中已有两万五千守军,兵力上并不吃亏,便稍稍安下心来。
退下之前,他仍不忘郑重叮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