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
   晟栎跑去了十二区。

    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去了西郊二十里处,果然在几乎同样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土丘。

    十二个区,十二个实验室,一个区一个。

    拿尸体做实验,再放出来折腾活人,生存空间缩小了,他们自己不也无路可走了吗?

    晟栎换回人形,熟练地按开了暗室的门。

    但这间实验室和他去过的两个都不太一样。区别在于,这间的桌台杂乱,使用痕迹很重,以及四周没有生物舱摆放。

    他上前摸了一把桌面,捻了捻,几乎一尘不染,桌台上的烧杯还盛放着不明黑紫色液体。

    这个实验室近期有人打扫,有人使用。

    忽然,他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细微动静传来,身体下意识有些紧绷。

    下一秒,实验室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侧面打开了一道门。

    晟栎反应很快地化成一只猫,钻进了实验室桌台底下。

    一个年迈的男人声音沙哑地传过来:“他叫你来,是来监视我?怎么一言不发?”

    另一个略年轻些的男人还算恭敬地说:“博士,您这话言重了。头儿只是让我来看看有无不妥。”

    老人的声音听略有些不虞:“那些试验品你都看过了,有什么不妥吗?”

    晟栎耳尖,听出对话之中至少夹杂了四个人的脚步声,一时有些紧张。

    “没有,我们专程来一趟,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毕竟昨晚实验室刚烧了一个。见您这里并无异常,我们这就走了。”

    老人喊住他们:“等一下。”

    “博士,还有什么吩咐。”

    “我这眼睛最近好像有点不太行了,看什么东西都花,都晃。帮我找点东西,就那边地上,看是不是掉了。就那,就那。”

    晟栎感觉脚步声正逐渐朝他的方向靠近,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对方略弯了膝盖。

    晟栎在和对方打照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出去。

    苍老的声音有力而不容辩驳,仿佛对晟栎的出现毫不意外:“抓住他。”

    身后脚步声匆忙而杂乱,但很快被晟栎甩在身后。

    然而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阵电流,并从他身上流过,剧烈的灼痛感令他倒在了地上。

    他被人掐住后脖颈提了起来。在那之前,他看见了对方的脸和衣着,穿着蓝衣的制服。

    这几个人好像有些眼熟,在哪见过。

    老人的脸上褶皱遍布,但精神矍铄,尤其眼睛亮得吓人,不像老眼昏花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欣喜:“帮我带它去里面的实验室。和尸体待了这么久,第一次有活物送上门来。”

    三个蓝衣跟在老人身后进了里间的实验室,把晟栎猫猫放在了一张单独的实验台上,腰上扣上了缚带。

    老人径自去了一旁的桌台准备药剂,已经拆开了一支注射器。

    他边抽出药剂边转过身看了一眼,见三个蓝衣都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问:“怎么?他还要你们监看我做实验的全过程?”

    “不敢不敢,这就走了。”

    三人退出了房间。

    大约是因为他刚刚被电击过,或者这张桌台只躺过死人,蓝衣没把他腰上的缚带系得很实,并不怕他跑了。

    而他确实因为刚刚那一击残留的灼痛感挥之不去,要跑有些勉强。

    但既然那三个人都走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子又能耐他何?

    他估算了一下这个系带的长度,化成人形也堪堪够用,不至于把他勒死。

    他趁老人没回头,化成人形按下了按钮。

    熟悉的过电感再次流过全身,又麻又痛。

    草。被骗了。

    老人举着注射器,挤着管内的空气,仿佛对他是猫的同时又是人并不感到意外。

    “你是第二个上当的,那按钮是假的。作为我实验室桌台上的第二个活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这画面,似乎和记忆里的重合。

    晟栎这么一想着,头又有些痛起来。

    老人走过来,用针剂朝他胳膊上随手一扎。

    凉凉的的感觉从胳膊处往外扩散,晟栎感觉四肢逐渐麻痹起来,失去了知觉。

    “嗯?”

    一针打完,老人抽出针管,在刚刚注射的地方抚了抚。

    “是你啊?”

    老人收了针剂。

    晟栎瞳孔缩了缩,头有些痛,但依旧强行指派嘴巴张开嘴说话:“你,认识我?”

    “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实验品,上一个被骗的,也是你。”老人施施然在一旁坐下,居高临下地说,“你该庆幸我没给你打什么要紧的东西,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