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栎抓着油桶从外面淋到里面,片刻后出来随手把空油桶一甩,手上抓着一个打火机。
他看着沈榷,仿佛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沈榷已经趁这个时间把丧尸们整个捆了起来,任由他们做无谓的挣扎。
他的眼睛明明落在晟栎手里的打火机上,又好像没有焦点。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满眼痛楚不忍与犹豫。
还没有找到把他本该安息的父母变成这幅躯体的罪魁祸首,却要先动手给他们带来二次死亡。
晟栎提醒道:“我刚进去,看见他们快‘醒’了。背后的人甚至能将尸体改造为他所用,不毁了他们的身体,下一次你可能会在任何地方见到他们。”
暗室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通道里还亮着的灯光下好像已经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要是等到他们出来,你会更下不去手。”
沈榷沉默良久,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说:“……我来吧。”
火焰从沈榷掌心流淌至地面,面前轰然燃起一片火海,灰烬纷纷扬扬。
近处被捆着的丧尸眼里闪着火光,下半身已经逐渐变成焦炭,但表情依旧无知无觉。
好像火海深处有惨叫声响起,又好像没有。
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
沈榷只觉得这把火,从他的眼里烧进了他的心里。
还有什么比亲历第二次与亲人的死别来得更痛,更何况这次是亲手促成。
沈榷偏过了头。
晟栎伸出了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就像鱼高卓死的那一晚一样。
他轻声开口:“沈榷,这不怪你。”
晟栎好像感觉到手上有温热的液体,烫的他瑟缩了一下。
“这回,让我亲手收了他们的骨灰吧。”
这场火不知道烧了多久,烧的天都仿佛有些蒙蒙亮了。
火灭之后,沈榷独自迈入了那片焦黑,最后带了两个小罐子出来。
载着两人的机甲缓缓升空。
晟栎试图开口:“沈榷,你……”
“我没事。”
“令尊令堂怎么会……”
沈榷自嘲一笑:“是我从废墟里刨出的尸体,也是我交给的基地的焚化室。呵,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这火烧的真干净。”
“至少我们这一趟,也不算一无所获,”晟栎拿出一张纸,“刚刚进去泼油的时候找到的。”
沈榷分神扭头看了一眼,脸色越看越凝重。
晟栎望着机甲下薄薄的云层:“如果按照这张纸上所说,这样的实验室真的不止一个,那我们……”
沈榷打断他:“留下这张纸,破绽太多,太刻意。剩下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管。”
“沈榷……”
“没得商量。”
沈榷联系了基地的接驳处,直接把机甲开了进去。
他嘱咐一些蓝衣去把机甲妥善转移,交代好军火库的相关事宜后,他抱着猫猫晟栎回了房间,随后独自前往焚化室。
晟栎在里面折腾半天,门怎么也打不开,确认是沈榷把门反锁了。
真是霸道。
明明一开始是沈榷让他跟着的,查一半还没查出所以然又不让查了。
都什么跟什么。
其实他本来没有非查不可的理由,只是他看着沈榷父母的那两个特殊的生物舱,只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他这么想着,脑袋又痛起来。
他捂着脑袋弯了腰,眼前一阵一阵片段闪回,最后定格在谁的手上。
那是一双苍老的手,拿着针剂,正在挤压注射器里的空气,从针管里滋出一些液体。
老人好像张嘴说着什么,但晟栎有些记不清了。
针管朝他的胳膊上扎下来。
晟栎下意识抚上了左手胳膊,那一块皮肤的手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有一道注射型疤痕。
直觉告诉他,他和这个实验室关系匪浅。
来基地这么多天,终于算是对自己的过去有了一些头绪。
沈榷不让他去,他就自己去。这个线索他不能放过。顺便再替沈榷找出害他父母至此的真凶,就当送给他的临别赠礼。
他打开地图把今天发现实验室的点位标注上去,与十区的一同在图上闪着红点。
其实沈榷说得对,背后的人的动作太刻意,破绽太明显,就像故意在引他们前去一样。
但对方让他们发现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是向人炫耀他的成果,还是背后其实还有更加复杂的原因。
或者……
晟栎的心跳突然没来由地鼓噪。
他想到一个有可能会颠覆所有人认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