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他几乎空手来,语气有点冲:“叫你取的土呢?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给谁看?”
薛为面色不虞:“哼,没有土。”
曹永撸袖子:“那这一整天你都忙活什么去了?就耍的我一个人团团转呗?”
“叫我去那根本就不是取土。”
曹永听不懂:“啊?”
“我现在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你带上你找的东西,跟我走。”
半小时后,基地办公区,沈榷办公室,薛为敲了敲门。
曹永不太敢置信地拉住他:“来这干什么?”
薛为挣脱开:“你等着看就是。”
“进。”办公室内沈榷应了声。
两人推门进去,改了一向的称谓:“沈上校。”
“嗯,有事?”
沈榷从桌案上抬起眼看了眼两人,面前的办公桌上站着联络站那只黑猫。
毕竟曾经针对过他,薛为还真没那么厚的脸皮开口直接找人要东西。
于是他顾左右而言他:“这猫怎么会……”
“晟栎养的。人去了,猫我总得好好照顾,”沈榷伸手抚上了黑猫光滑的脊背,“对吧?”
最后两个字极轻,却听得薛为额头冒汗。
“是是是。”
和晟栎相关的事情,蓝衣理亏,就算沈榷要因此发难他们都得受着,何况人家还官复原职了,比他们大了不止一级。
沈榷显然也没准备给对方留什么好脸色:“我比较忙,有事快说。”
“上校,十区西郊二十里外,生物舱内的尸骨是……”
曹永脸色一变,猝然扭过头看着他:“什么尸骨?”
沈榷唇边噙着一个玩味的笑:“我也想问薛少尉,什么尸骨。沈某自认不堪大用,连基本的物资供给都不能保证,实在没有通天的本事知道哪个郊外哪具尸骨姓甚名谁。”
薛为抬起头看着他,沉吟不到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上校,以往种种,薛某确实欺人太甚,不仅仗势欺人,还冤枉好人。薛某自当一一向搜救组列位道歉。”
沈榷仿佛有些意外似的:“我还什么都没说,薛少尉怎么就跪下了?”
“薛某这次来,是想向上校讨一样东西,这对我非常重要,薛某愿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曹永显然状况外,看着薛为一系列动作,嘴巴张开半天忘了合上。
沈榷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讨什么东西?薛少尉又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手里一定有。”
“我想知道,谭胜恩到底是怎么死的。至于后者,不重要。”
曹永失声:“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在城西二十里外,我找到了谭胜恩的尸骨。他的肋骨之前为了救我断过一次,位置对的上。生物舱上的符号,和他的留下的遗物也对的上。上校,你肯定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薛为膝行过去,跪在沈榷桌前,语气近乎哀求。
沈榷轻轻叹了口气:“你先起来说话。告诉我除了这个徽章他还留下了什么。”
薛为被曹永搀着站起来:“一个地址,但他嘱咐我千万不要去,只叫我记着。”
“哪?”
“四区城郊往西二十里。”
沈榷神色微凝,片刻后从办公桌上朝薛为的方向推过来一个文件夹和小玻璃瓶:
“文件夹里有我查到的部分证据与分析报告,玻璃瓶保留了谭胜恩的指骨。文件夹阅后即焚,指骨随意。这件事你之后最好不要插手,也不要和任何人吐露我在查。”
薛为不解:“为什么?”
“我独立于蓝衣之外,不受军规辖制,这件事我更方便查。”
“……是,明白了。”
两人应过声就带着东西走了。
“沈上校好大的官威啊。”
沈榷转过头,就看晟栎坐在他办公桌上晃着腿。
“不是你说,我才不会专门演这一出。”
“那沈上校就说之前搜救组受过的委屈要不要讨回来?你就算了,你好歹曾经有官职,他们怎么也不敢踩在你的头上,那别人呢?”
晟栎坐在办公桌上用小腿轻轻碰了碰沈榷的。
沈榷难得口气软下来:“这事儿我确实考虑不周。我最近总是在想,这个组长,算起来你比我更合适,无论是人文关怀上还是……”
晟栎连忙伸出手止住对方的话头:“诶,打住!我喜欢这种无官无职不受拘束的感觉。而且我一早就说过,我在这待不久的。”
沈榷不知道听了哪句敛了眉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半晌才继续说:“那个地址,晚点我去探探。你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