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养那只猫
 丁兰馨在对方床前蹲下身,轻声引导:“哭累了就吃饭,好吗?”

    哪知对方一听这话更伤心了,没忍住朝丁兰馨扑过来,在后者怀里再次嚎啕出了声:“丁姨……我没有家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救不了任何人……”

    丁兰馨听对方边哭边陈述着,眼眶逐渐听酸了。汤景明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却独自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这些天,肯定攒了不少的委屈和害怕吧。

    她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安抚着,就像他真正的母亲那样。

    话匣子一打开,再要陈述其他就容易多了。

    汤景明继续抽噎着说:“……我本来……还有一只小猫陪着我……可是她也……”

    丁兰馨明白了,是下午看见那些猫狗触景伤情了。

    她属于好心办了坏事,一时有些内疚。

    “抱歉,丁姨不知道……”

    “没有,丁姨……你真的特别好,愿意听我说这些……我很谢谢你……我没想给你们添麻烦,我只是伤心,吃不下……”

    “丁姨知道了,都说出来就好。以后基地会是你的家。快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丁兰馨真的很像他的母亲。

    汤景明其实还想说什么,但又想起对方也有自己的女儿,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自私,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饭盒。

    饥饿后知后觉地席卷了他,他没忍住狼吞虎咽起来。

    其实,他原本上基地,是带着对蓝衣的一腔怨恨。本意是找到他的仇人,然后手刃。

    但白天蓝衣们救人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他又因此产生了自我怀疑——就算他们真的虐杀了自己的小猫,可是他们有能力救人。

    而他自己呢?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眼前。

    他复仇的念头突然变得那么可笑——杀死一个有能力救人的人,只是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吗?

    他长这么大,不说读过几本圣贤书,至少他读过的仅有的书里,没人这么教过他。

    傍晚丁兰馨带他去宠物收容区,令他更加加深了对自己的怀疑。

    收容所里每只猫狗都有自己的小窝,每一只都有人定期为它做检查。就算那些对猫狗并不感冒的蓝衣,也会时不时带一些小玩具给它们。

    他对蓝衣整体的偏见瞬间降至对个人的偏见。至少从他目前接触的来看,基地里每个人都很好。

    他崩溃,只是因为突然失去目标了。

    他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面机械性地吃着饭,想自己以后应该干些什么。或者说,能为别人做些什么。

    丁兰馨就是这时候轻轻开的口:“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常带我女儿来找你玩。就是我女儿闹点,这年纪都调皮。”

    他听了这话又想掉泪了,废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没眼泪拌了饭。

    “我喜欢热闹。谢谢丁姨……”

    “好了好了,快吃快吃。”

    晟栎和沈榷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沈榷倒是没什么,毕竟曾经是上校,这点运动和以前每天的训练强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但晟栎就不太行了。

    他自认为自己曾经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少爷就应该车接车送,而不是大半夜徒步十公里。

    但也是他自己没开车,怪不到谁头上。

    他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全靠双腿机械性迈动,才撑着他回了基地。

    两人刚进居住区,就和丁兰馨汤景明两人迎面撞上了。

    汤景明眼睛很亮,颇有些神采奕奕的意思。但眼眶泛着隐约的红,仿佛才哭过的样子:“真的吗?姨你亲眼见到了?”

    丁兰馨说:“是啊,不放心带你去问我们组长……诶,正好就碰上了。”

    晟栎疲惫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径自去往自己的住所一头扎进床里。

    然后他就听见,汤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榷哥,听说你们今天在外面碰上了一只玄猫吗?长什么样呀?”

    晟栎都摸到门把手了,却强行令自己停住了脚,并偷偷竖起了耳朵,装作找钥匙的样子在自己门口磨蹭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沈榷说:“金黄色眼睛,纯黑毛发,总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怎么问这个?”

    汤景明跟他解释:“我上基地那天碰见了,但跟丢了。我看宠物收容区没有,正失落呢,怕它出意外,想着第九区都干净了,要不然自己去找找呢,我想养它。”

    不,你不想。

    晟栎在心里默默抗议。

    沈榷:“它挺好的,看着像有人养的样子,不用担心。”

    幸好……

    晟栎偷偷又舒了口气。

    没想到丁兰馨又说:“你不放心,明天没事可以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