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笑能咋地?
他试着抬起了一条腿。
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一只球形机器人,在旁边哔嘟哔嘟:“先生,请看今日公告。以及,不要试图赌它的枪管没有子弹。”
六臂机器人立马配合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朝着门外的空气放了一枪,沈榷清晰地听见了子弹破空的声音。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这机器人放在战场上,就是个战力值超高的全自动攻击武器。
如果没有资格,仅靠它的存在足够让持有者枪毙十几回。
然而沈榷没工夫想更多,因为球形机器人的出现代表着这家店的主人身份很可能是个重要人物。
它让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榷露出了难得的诧异,并使他瞬间联想到那天汤景明无伤被送上基地的自述。
“一个球形机器人,会‘哔嘟哔嘟’响的那种”。
曾经执政官还没去月卫的时候,他有幸在他身边见过一次,也长着这样蓝色的电子眼,讲起话来电子音总是跳跃又轻快,叫做“海晏”。
执政官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温和慈祥,海晏在身边总是聒噪,但他也不恼。
执政官妻子去世得早,只留下一个儿子让他独自抚养长大。
而在污染爆发初期,他儿子还在国外留学。所以执政官身边仅有的、能说说知心话的,就只剩海晏了。
而海晏是执政官找专人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台。
而这个店的位置是晟栎发给他的,那晟栎和执政官是什么关系?
至少他目前可以明确的是,晟栎和执政官长的一点都不像。
以及,没人知道执政官儿子有无安全撤离至月卫。
还有晟栎把他带来这家店又是什么目的?是发现自己在试探,所以借身份来压他?
又好像不太像。
但如果真的和执政官有关系,那晟栎那天带回来的枪械就都解释的通了。
沈榷拉扯着脸颊两侧的肌肉,硬生生扯了一个僵硬的笑,通过了机器人的核验。
六臂机器人把顶在他头上的机械臂拿了下来。
和海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器人继续说:“欢迎光临本店,有任何需求请到前台配合登记。本店物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所有物品解释权归本店所有,交换货币也由本店拟定,介意勿拍。"
沈榷进门的时候,丁兰馨已经在店里转了两圈了。
她说:“组长,这里除了这两个机器人什么也没有。”
沈榷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店里的前台上,桌上正站着一只玄猫,睁着滴溜圆的金黄色眼睛,瞳仁因为店内亮着灯的原因呈现着很有攻击意味的竖状。
他说:“还有一只猫。”
但他没听说执政官还养了猫。
所谓“前台”,说是前台,其实就是一张很简陋的奶白色的木质茶几,长相和他在晟栎那看见的制冰机有得一比。
除此以外,他还从猫的眼里看出了一种睥睨,还有藐视一切的傲气,就像成精了一样。
他踱步过去,球形机器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前台玄猫的右侧放着一沓空白的登记纸和一支笔,只是没有人。
这家店的陈设一眼就能望到头,且没有任何人能躲的地方。
沈榷问在他旁边飞着的机器人:“店主呢?”
机器人理所当然地回复:“就在前台。”
沈榷带着三分难以置信,盯着玄猫看了一会儿,再三确认了这就是机器人嘴里说的“店主”。
店主是只猫,来前台找猫登记?
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迟疑地拿起笔,思考要不要把这场闹剧贯彻到底。
玄猫,也就是晟栎,看沈榷和白纸僵持了好久,终于不耐烦了,伸出了他一只同样乌黑的爪子拍上了桌上的白纸,并冲他哈了口气,意思是叫他快写。
沈榷顺着那只黑色的毛茸茸的爪子往上看,和黑猫形态的晟栎对上了眼睛,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骂人的意思。
有生之年,被一只猫给骂了,但他也确实没到需要和一只猫计较的地步。
沈榷随手写了个“枪”,准备看这只猫会如何反应,尤其是好奇它会让自己拿什么来换。
就见玄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他写的字,然后冲着他身侧的球形机器人使了个眼色。
在在场两人都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机器人又开了口:“先生,请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以及所需物品的制式,最好有个示意图,不然咱就随意发挥了。”
要他给枪的示意图?傻子才给,谁知道是不是某民间组织的阴谋。
沈榷把“枪”字用笔划掉,在旁边写上了“无人机”三个字,并随手花了一张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