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捡了个人
。如果你对我有所图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晟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基地,又转回来:“你害怕这个基地?”

    少年沉默。

    “但你应该更怕死才对。”

    少年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晟栎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你没有?那你再跑回去看看?”

    少年虽然一脸倔强,脚下却没有挪动一步。

    “我知道了,你那不是害怕,是痛恨。但这会儿可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想活命,只有这一条路可选。我不知道你在流浪过程中都看见了什么,对基地产生这么大的意见,居然宁愿死也不投奔。虽然蓝衣确实没几个好东西,但他们不至于把你生吞活剥了。而且,打入敌人内部,报仇的机会不是更多吗?”

    晟栎靠上来,颇为亲昵地搂住少年的肩膀,在对方没看见的地方,他把食指捻着的一块金属碎片,轻轻放进了对方的帽子。

    “看见基地旁边那个飞梯了吗?顺着那个上去,进基地右拐,找一个叫沈榷的,他会帮你安排。找不到就找苏致。”

    少年:“基地一向和民间组织不对付。你这样把我私自放进去,蓝衣不会枪毙你吗?”

    “你脸上刻了‘我来自民间组织’几个字吗?你不说,谁知道。”

    少年闻言沉默下来,像是在权衡着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晟栎手里的枪。

    晟栎赶在对方开口前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作为你年纪轻轻想不开的惩罚,这枪我没收了。有意见憋着。”

    带着枪进基地,那是真想当活靶子啊。

    晟栎话落转身走了,给少年留一点自我挣扎的空间。这年纪的小孩都爱面子,不如让他自己想想,是命重要,还是个人情绪重要。

    少年在晟栎身后喊了一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晟栎没回头,无所谓地回应:“这不重要。你只要记得自己是谁就够了。”

    少年收回目光,犹豫着朝着基地方向一步一挪地走了。

    他叫汤景明,他当然记得。

    他想起灾难降临那天,蓝衣们从他身边经过,却忽视了他求助的手。

    可他们没工夫救人,却有工夫抱走他家的猫。

    那时他运气好,建筑坍塌的废墟架起了一个供他活动的空间,他只受了些轻微的擦伤,但也只能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向外求援。

    那时他和父母的尸体在废墟狭间里已经朝夕相处了两个昼夜,他家的猫在缝隙外头,偶尔会给他叼来一些勉强裹腹的东西。

    到应该是他被困的第五个夜时,这天他没等到他家的猫回来。

    他饿的迷迷糊糊,应该是晕了过去。后来他被一声枪响吵醒,目光所及之处,他家的猫倒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条小鱼,腿上的毛色已经被染得鲜红一片。

    随即几个蓝衣蜂拥着冲上来,提着猫的后颈。视角太低,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裤腿。其中一个蓝衣狞笑着说:“还是你们主意好啊,用一条鱼换了只猫。我先去把猫烤了,你们再试试这鱼还能钓到什么。”

    他生气、愤怒,想冲出去把猫救回来,但他无能为力。他实在饿极了,盯着蓝衣的脚步硬生生盯出了重影。

    在“我要记住这个声音,去找他复仇”的思绪中,他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几个壮汉救了。这些天,他和他们从四区逃到八区,一路听他们讲了许多蓝衣的恶臭行径。

    他虽未曾亲历,却对那些悲惨的人感同身受,已经将蓝衣视作仇敌。

    真的要向基地里那群畜牲低头吗?他在飞梯前站住了脚。

    只要踏出这一步,他就可以不再颠沛流离地逃亡了。

    他的思绪被一阵电子音打断:“哔嘟,正在确认登陆权限。哔嘟,审核已通过,请上飞梯。”

    飞梯冲他打开了门。

    他扭头看向一旁飞着的、正说着话的圆不隆冬的机器人,机器人显示屏上的电子眼眉飞色舞。

    他迟迟没有迈脚。

    机器人催促:“哔嘟,长时间待机很烧电的哟。”

    汤景明终于犹豫着踏出了第一步。

    “请双脚站立,站稳扶好。”

    他一一照做,但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怯懦。

    没事的,他是去找蓝衣报仇。那个人的声音,他至今还记得。

    他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就乘着飞梯出发了。

    另一边,晟栎靠在角落里,身侧多了几把各式的枪,模样和刚刚在大楼看见的几乎别无二致。

    闭嘴从基地方向飞回来,在晟栎身边转悠了一圈:“你叫我去演这一通是在搞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