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我了。该死者没有铭牌,无法入库。正好你来了,帮我顺路捎带去入殓区暂存。”
欧阳飞白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抱着骨灰盒往外走,一步三回头:“行行行。你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许藏着掖着!”
“嗯。”沈榷把人打发走了。
他确认欧阳飞白离开之后,从抽屉摸出了一架无人机。
他将电脑的画面与无人机接通,随即用个人终端给无人机开了权限,操控着它飞出基地,穿过虫潮,在地面上定位到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
天色已暗,晟栎落在七区,正任由六臂给他开路,闭嘴在旁边“哔嘟哔嘟”地指挥,而他自己在层层围攻中闲庭信步,甚至伸了个懒腰。
闭嘴:“五百米外虫王携新一波虫潮卷土重来,在东边,六臂你往东来点子弹。”
“身后有丧尸!晟栎你倒是自己动一动啊!”
晟栎见状手搓了一个与基地外头屏障类似的离子屏障罩住他和两个机器人,任由丧尸扑在屏障上,再被屏障散发的能量分解发出嘶吼。
他说:“nono,我手无缚鸡之力。”
这群丧尸脸上青紫一片,身上到处是可以见骨的溃烂,眼瞳蒙着一层白翳,牙齿尖锐地长出嘴唇,像飞蛾扑火一样前仆后继往他屏障上招呼。
晟栎出来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地搓几把形态不同的枪。他一个失忆患者,凭着与蓝衣的几次匆匆会面,只能搓出一半的枪杆子,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他觉得丧尸们这幅样子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听他们尖叫得也有点耳朵疼,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扭头透过虫潮看了一眼基地的方向,目测距离不到四公里,搓炸弹火箭炮之类那动静可太大了。
正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闭嘴提醒他:“基地方向有一架无人机朝着这个方向来了,携带摄像头与自毁程序,距离五百米,预计自毁波及范围两百米。”
晟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得正好。
“六臂,瞄准身后那架无人机。”
六臂在遮天蔽日的虫潮里分出一个脑袋一只胳膊瞄准了无人机,给了它摄像头一发子弹。
无人机毫无防备猝不及防挨了一枪,顷刻失控,撞上一旁的建筑坠毁。在红光倒计时结束后,橘红色火球骤然亮起,方圆两百米内一切活物瞬间安静了。
沈榷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天旋地转后猝然熄灭,几秒钟后,爆炸的余波才从地面传上基地。
他好不容易操控无人机平安穿过虫潮,却在即将捕捉到那人身形之前坠毁了?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费心潜入避难基地,又有什么目的?
晟栎不知道沈榷在背后已然将他视作危险人物,他依靠无人机自毁程序清出了一片空地,把机器人装回口袋,化作猫形态轻盈地穿梭跳跃,找了个丧尸暂时够不着的大楼高层摸了进去。
这里是实验室病毒泄露之前才刚刚建起混凝土结构的毛胚房,周遭灰蒙蒙一片,只靠朦胧的月光照亮。这里甚至脚手架都没来得及拆,角落里还堆着沙子、腻子粉等材料。
这里总能安心制枪了吧?
他专心投入回忆没多久,又被楼上的枪声打断了。
有枪?还不止一把。
晟栎眼睛一亮,又化成猫形态顺着楼梯爬了上去,他漆黑的毛色成功令他在夜色里隐藏身形。
他从楼梯口往里探了个头,看见几个背着枪的彪形大汉正和一个瘦弱的少年起着争执,其中一个人拉着架。
“别冲动,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我把你们当自己人,拼死拼活赶在那群傻哔蓝衣之前抢到了物资,然后呢?你们就这么回报我?说好的轮流出勤,老子踏马饿一天了,他空着手回来!为什么?你特么哑巴啊!说话!”
大汉上手推搡少年,少年脸上的表情越发委屈。
他看起来才十五六岁,面对体格比自己壮两倍的大汉,有些怯生生地开口:“我,我跨了第七第六两个区,上下翻遍了,没有找到能吃的……”
“我踏马怎么就找得到呢?我问你!白瞎老子给你这么好的枪!你今天必须给我们找到吃的,管你去偷去抢,还是去打那群傻哔的基地。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还空着肚子,我就一枪毙了你!”
现在是约莫晚上八点,距离十二点还有四小时。
横跨一个区至少需要四小时,不管他是孤身一人闯入污染区,还是再次无功而返,等待他的命运都只有死亡。
少年垂头丧气地朝着晟栎的方向来了。
晟栎一心在观察他们背上的枪,看得入迷,巴不得他们再多吵一会儿。
当周边环境陷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