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物资已经被洗劫一空,货架东倒西歪地横亘在他眼前挡住了去路。
他从兜里掏了一只迷你的、有着三只头六只机械臂的机器人,机器人落地后扩大了十几倍。
他指使机器人把货架搬起来。而他自己则悠悠然踱步到收银台,在后方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身上一片血肉模糊,满是丧尸撕咬的痕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将右手放在胸口处,向死者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他捡起了对方身侧有着“方松”字样的牌子,挂在了自己胸口。
他对尸体说:“对不住了,借你名字一用。”
"天天借死人的名字,你也不嫌晦气。"一个浑圆机器人从他口袋飞出来,屏幕上两只蓝眼睛提溜溜地转,“哔嘟哔嘟”地跟他抱怨。
他毫无威慑力地威胁小机器人:“闭嘴,你再说这种话就把你重新变成一块布。”
闭嘴非常有底气“哔嘟哔嘟”地顶嘴:“变回布就没人跟你说话了。”
晟栎是几天前在身边捡到闭嘴的。
那时他刚刚睁开眼,记忆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叫晟栎。
那时还是一块任务卷轴的闭嘴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是一只猫精,拥有凭空造物的能力,但切记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必须混入人群,伪装成普通人,否则死。”
他当然不相信。
所以前几天他在第七区当着那群傻哔蓝衣的面捏了把机枪出来,然后天上飞的虫、地上走的丧尸、下水道里游的食人鱼全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他,争先恐后地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那群蓝衣看见他手里的机枪后,居然大吼一声调转枪口对着他:“他手里有军用物资!抓住他!”
幸好他是一只猫精,身段比狗还灵活,幸免于难。
在那以后,他就尽量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
潜意识里他似乎有个什么事情要干,但他完全想不起来,只好边流浪边试图回忆。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特制的刻着名字的铭牌,但他怎么也捏不像,过每个关口时势必要遭到盘问。
于是他只好从被污染的区域大摇大摆的经过再借两个身份,也尽量避免再见到那群蓝衣。
但远离人群的后果就是——没人跟他说话,真的好无聊。
他造物的能力似乎只能用来捏死物,于是他把魔爪伸向了这块卷轴。
虽然闭嘴真的吐不出什么好话,但在这样无聊的日常里也能给他的生活增添一些别样的色彩。
“你这次准备在哪留宿?”闭嘴眨着蓝眼睛问他。
“你看这怎么样?”晟栎扬了扬下巴。
闭嘴扭了个方向,眼见着长臂机器人已经拿着扫把抹布把便利店打扫干净了,货架整齐堆放在角落里。等它转过头,晟栎已经捏好了一张床舒适地仰躺在上面。
闭嘴“哔嘟”了半天没“哔”出所以然——它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人类逃亡逃得如此轻松惬意的记录,一时措了很久的词:“……真要这么讲究吗?”
“不然呢,你准备让我睡地上?”晟栎理所当然地回问。
闭嘴:“猫不睡地上谁睡地上?”
晟栎把嘴里吃完的糖棍拿出来丢给长臂机器人:“那是野猫。”
他又冲六臂机器人下了几道指令:“六臂,守好这个门,我要睡一觉。闭嘴,帮我盯着点人,人来了喊我。”
六臂是晟栎手搓的四不像,它的机械手掌张开就是枪口,只需要定期给它喂子弹,还省去了捏枪的工夫。
他刚躺下没多久,闭嘴就“哔嘟哔嘟”地凑到他耳边叫他:“两百米之外有两人靠近,携带武器,两男。”
晟栎猛地翻身坐起来,手一扬把床收起来,又打开了口袋:“六臂闭嘴过来。”
两个机器人显然已经熟门熟路,自己缩小安分地躲了进去。
而他躲到收银台后面,谨慎地探头观察着。
一高一矮的两人交谈着逐渐靠近。
两人胸口的铭牌对光有些看不清,但他逐渐看清了两人的脸。矮的那个满脸天真,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高点的个子约莫一米八七,薄唇冷脸,穿衬衫与修身长裤,宽肩窄腰,眼里全是淡漠,轮廓线锋利坚硬,浑然一个冷感美人。
交谈声顺着风吹进他的耳朵。
矮点的那个说:“你看,我就说蓝衣他们清洗得很干净,没什么好担心的。你那么忙,根本没必要跟着我来。我就趁着虫潮洗劫之前找点有用的物资回去,很快。”
美人声音沉沉地开口:“我碰巧没什么事,顺道来看看。”
“沈榷你也是。关心我们就直说呗,成天端着脸,吓的新来的那姑娘都不敢跟你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