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由妖兽始祖亲笔签发的疆域交割令被梦荼之主传达到麾下时,整个妖族从宇宙之主到不朽生灵都沉默了。
血錾之主站在梦荼之主的偏殿中,看着那份交割令上罗列的一百个高等宇宙国的名单,一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荒唐。”
“梦荼之主,始祖他真的就这么让出去了?”
琮眼尊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梦荼之主睁开眼,竖瞳里一片平静。
“不让又能如何?让始祖去硬刚人族的原?”
琮眼尊者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殿内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柩虫尊者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身披一件暗褐色的甲胄,面容隐在头盔的阴影之中,声音低沉而沙哑。
“属下只是想知道,那一百个宇宙国里,有我柩虫一脉守了七十个纪元的‘碧磷宇宙国’也要交吗?”
梦荼之主的尾尖停了下来。
“交。”
柩虫尊者躬身抱拳。
“属下明白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偏殿。
琮眼尊者和血錾之主对视了一眼,也先后告退。
偏殿里只剩下梦荼之主一个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薄得像刀锋上的寒光,一掠而过。
“宇宙最强者么”
只见她的尾巴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铠甲。
正是至强至宝——梦鳞铠甲!
一百个高等宇宙国的交割令,在妖族内部掀起的波澜远比妖兽始祖预想的更大。
消息传开,妖族各大皇族、王族的议事厅中都在反复讨论。
那一百个宇宙国中,有多少是自己族群的领地?
碧磷宇宙国的柩虫一脉在交割令下达的当天便开始了撤离,数十万亿妖族拖家带口地登上迁徙飞船,在星空中连成一片悲伤的幕布。
柩虫尊者站在旗舰舰桥,隔着观察窗看着自己守护了七十个纪元的星域从妖族版图上被一笔划去,那头盔阴影下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真正点燃妖族内部愤怒火焰的,并非疆域的丢失,而是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星空之主。
起初只是在低级军团的酒馆和兵营中流传的窃窃私语。
“听说始祖本不必败得这么惨,是星空之主在宇宙海中强行拉着始祖撤退,才让人族有了狮子大开口的筹码。”
“可不是嘛,若不是星空之主怯战,始祖未必不能与人族那人一战。”
“星空之主?呵,他算什么宇宙最强者?始祖全力出手时他在哪?”
这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引导着,从底层往上传导,从边陲传向腹地。
等传到梦荼之主、血錾之主这等宇宙之主的耳中时,已经变成了“星空之主临阵脱逃,致使始祖重伤、妖族割地”的定论。
梦荼之主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盘踞在自己偏殿的玉榻上。
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蛇尾在榻沿缓缓摆动,沉默了很久。
她自然知道那一战的真相。
妖兽始祖的灵魂差点被原直接抹杀,是星空之主拼命才将他抢回来的。
但真相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谎言更难以开口。
“随他们去吧。”
梦荼之主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血錾之主却没有这么好打发。
这位新晋的宇宙之主在听到那些流言时,锯齿状的外壳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怒意波纹,震得整座偏殿的石壁簌簌落灰。
“始祖把责任全推给星空之主?”
他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嗓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那老东西”
“慎言。
一旁的琮眼尊者低声打断。
血錾之主憋着一肚子火气,最终只狠狠砸了一拳殿柱,转身大步离去。
妖族上下的怒火正在寻找一个出口。而星空之主,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
妖族疆域边缘,一处远离权力核心的偏僻星域。
这里没有宫殿,没有军队,只有一颗直径不过千亿公里的灰色岩石星球悬浮在稀薄的星云之中。
星空之主的临时居所便在这颗荒芜星球的最高峰上。
此刻,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地落在平台上。
前面那道身影高大魁梧,浑身覆盖着金橙色的火焰纹路,正是如今已经进阶二阶宇宙之主的炎星之主。
他比百纪元前更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燃烧的巨瞳中翻涌的怒意却比从前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