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白毛界主便被二人联合绞杀。
“天麒......”
朱佳怡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踉跄着扑进张天麒的怀里,断臂处鲜血仍在滴落,染红了张天麒早已湿透的衣襟。
张天麒揽住她娇小的身躯,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而温柔。
“没事了,佳怡,没事了。”
血海在二人脚下翻涌,墨汁般的浓稠血色与那一方稍显黯淡的血海缓缓交融。
白毛界主的尸骨沉入血海深处,成了这片尸山血海的一部分养料。
朱佳怡将脸埋在张天麒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我以为......以为这次真的会死。”
“不会的。”
张天麒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朱佳怡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张天麒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都会活着的,等我突破到不朽,一定带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
因为朱佳怡的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撕裂了血肉,直接握住了张天麒的命核。
张天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膛的手,眼神从温柔变成错愕。
“佳......怡?”
朱佳怡抬头看着张天麒,她的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滑落。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傻子,命核里那虫子传递出来的信息,你感应不出来吗?”
张天麒瞳孔骤缩。
“血海尸山,以养蛊材。百亿活祭,唯余其一。”
张天麒的嘴唇动了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其实......我对你的保护,从来都不是因为你。”
朱佳怡的眉头微微一挑。
“是因为你长得像她。”
张天麒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我的初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长得真像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见张天麒还继续说话,朱佳怡却直接打断了他。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眼神骗不了人,而我想要活下去,总得找个靠山。
你把我当替身,我拿你当护盾。很公平。”
张天麒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再开口说话。
因为,他的命核碎了!
命核碎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血海之上,清脆得像是玻璃破碎。
张天麒瞳孔中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他血肉在此刻沉入血海。
朱佳怡的手依旧保持着握紧的姿势。
朱佳怡的手掌心,那颗碎裂的命核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一些细碎的、泛着微光的碎片。
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
然后,将它送入唇边。
嚼碎,吞下!
而后在朱佳怡的命核深处。
那里——
正在孕育着一个正在成形的蛊胎!
那蛊胎的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它的体型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血色,像是一只虫子,蜷缩着身体,又像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
总之长相十分之随意。
但它身上散发出无限接近于六转的气息!
只需要最后一步,它便能彻底成型,从胚胎化作真正的六转随意仙蛊。
方砚丝毫不担心,仙蛊唯一,会导致这最后一步失败。
因为整个原始宇宙,除了他,没有第二个蛊仙了。
朱佳怡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血海。
朱佳怡能感觉到,这片百万血海、百亿尸山的核心,正在向自己汇聚。
血海尸山,百亿活祭。
历经无数厮杀与吞噬,此刻,终于只剩下最后一片血海,最后一座尸山。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绝望与挣扎都在此刻,汇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朱佳怡站在血海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倒映着血色的天空,倒映着无尽的尸骨。
“血海尸山最后一步......”